纪风川狠狠咬碎一粒糖,就连面上都露出点讥诮的神色,怎么不算意外之喜呢?
他将车开得飞快,方才为了假装自己还在林钰的那辆车上,他还跟着对方开了一大段路才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金蝉脱壳。
此时再折返回去,也着实费了不少时间,到家已经是深夜,道路两旁都熄了灯。
他正迈上台阶,准备掏出手机开锁,却发现自家门口似乎坐靠了一个黑影,那身影安静地待在那里,一动不动的,看上去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纪风川脚步一顿,他回头看了眼,这才想起自己为了给快递员留门,就只是简单地扣住锁头,并没有锁死,对方想必是发现大门根本没关严实,于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了。
这么晚了到底是谁会来?
纪风川心下警惕,他四处看了看,想要防身,却也实在没有件趁手的工具。
但此时再退出去找物什难免打草惊蛇,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对方将他看得一清二楚了。
如今的情势下,他在明,对方在暗,这是一个很被动的姿态。
纪风川索性故意在原地等了一会儿,等着人自己站出来,但过了片刻却仍是不见那人动弹,他微皱了眉头,心里生出点疑惑,难不成这是邻居家喝醉了酒上错了门?
他又试探性地朝前迈了两步,那黑影依旧不动,于是纪风川索性放轻动静大步向着黑影靠过去。
但越是走近,他就越是能感到一丝微妙的违和感,这身影这轮廓……怎么有点熟悉?
当他们的距离只剩下一步之遥,那黑影仍是没有动作,却已经足够纪风川看清对方的脸了——
是林剔。
这个结果显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,纪风川站在原地,少有的发愣。
“林剔……?”
他弯腰尝试着叫这人的名字,但林剔显然是睡得很熟,纪风川闻见了股酒味。
他的心里对此生出了荒谬的评价,他觉得自己怕不是做了梦——否则林剔怎么会在他家门口呢?
不是亲眼看着他和林钰一起出席的宴会场吗?他不是说了今晚要去卡迪夫庄园过夜吗?
那林剔来这里又是为什么。
纪风川盯着人泛红的脸,虽然是夏夜,但在外头吹久了也是会着凉的。
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好,就这么醉醺醺地来找他,准备这么一直干坐到天亮么?
“林剔,醒醒。”纪风川蹲下来,试图唤醒熟睡的人,但又叫了几声,对方仍然一动不动。
就非要做到如此地步吗?纪风川见缝插针地在心底发出疑问。
半晌却无奈地撑着自己的额头笑了声,也不知是在笑林剔大半夜睡到他家门口来还是笑别的什么,他抬起点视线来,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双朦胧的眼睛。
纪风川的动作顿了下,“你……”
他才刚想问林剔的眼睛怎么会那么红,就见面前的人一手撑着地面向他靠近了点,那双眼睛自下而上地望向他,眼睫一眨,忽然眼泪就落了下来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