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顶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,水滴顺着钟乳石尖端落下,“嘀嗒、嘀嗒”的声响在洞内回**。
亲卫点燃火把,橘红色的火光摇曳着,照亮了洞壁上湿漉漉的苔藓,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泥浆,走起来格外滑腻。
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忽然透出微光。
溶洞的尽头,竟是一处豁然开朗的石室。
石室足有半座宫殿大小,洞顶镶嵌着数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,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。
石室中央,一汪寒潭静静卧着,潭水呈深碧色,清澈得能看见潭底的鹅卵石,水面平静无波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潭水中央,一枚拳头大小的琉璃珠正悬浮在离水面三尺高的地方,珠子通体透明,表面流转着红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七种颜色的霞光。
随着光线的变动,霞光缓缓流淌,像是活物一般。
林渊走上前,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触碰琉璃珠。
珠子触感冰凉,甫一接触,便化作一缕清冽的灵水,顺着他的指尖渗入肌肤。
没有丝毫阻碍,灵水直接顺着血脉蔓延开来。
灵水入体的瞬间,林渊先是感到指尖一阵清凉,紧接着,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处缓缓升起,顺着经脉向上涌动。
流经手臂时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被一点点拓宽,原本因常年握剑、操劳而有些僵硬的关节,此刻竟泛起轻微的酸胀感,随后便是前所未有的舒展。
温热气流最终冲上头顶,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。
只觉胸腔瞬间被充盈的气息填满,原本因十载征战、日夜操劳积累的疲惫感,如同潮水般退去,身躯变得异常轻盈,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顺畅。
他闭上眼,凝神内视,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蓬勃的生命力。
寿元竟已悄然增至千年之数。
他抬手摸了摸周身,没有预想中飞升的霞光,只有一种通体舒畅的通透感,显然,这灵水未能让他即刻成仙,却实实在在赋予了他近乎长生的寿命。
带着这份奇遇,林渊与亲卫原路返回,快马加鞭追赶大军。
等他回到京城时,已是深秋。
皇城的朱漆大门依旧威严,街道两旁的槐树落满了黄叶,风一吹,便簌簌往下掉。
入宫觐见时,他在御花园的九曲回廊处见到了皇帝。
不过数年未见,曾经与他并肩而立的皇帝已全然没了当年的英气。
鬓角的头发全白了,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稀疏,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,眼角下垂,身躯也佝偻着,被两名内侍搀扶着,走一步都有些蹒跚。
两人在凉亭中对坐,石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**茶。
皇帝伸出手,握住林渊的手。
那双手干枯、布满皱纹,指节突出,带着常年养尊处优却抵不过岁月的冰凉。
他看着林渊依旧年轻的面容,苍老的脸上慢慢绽开释然的笑容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朕曾盼与你共守这天下百年,如今看来,终究是你要替朕多看着它几百年了。”
林渊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回握住皇帝的手,指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在慢慢变凉。
次年秋,皇帝驾崩。
消息传出,皇城内外一片缟素,宫城的朱墙挂上了白色的幔帐,沿街的商铺都歇了业,百姓们自发地在街头焚香,哭声此起彼伏。
林渊身着素色麻衣,亲自主持葬礼,从沐浴更衣到入殓出殡,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。
送葬队伍从皇宫一直绵延到皇陵,长达数十里。
葬礼结束后,林渊独自走上太和殿,登上那把象征着天下至尊的龙椅。
殿内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过殿门,带动帘幕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此后三百载,林渊始终坚守在龙椅上。
他下令减免全国三成赋税,尤其对受灾地区,更是三年免征。
又征调民力,疏浚了黄河、淮河等多条河道,在沿岸修筑了数十座堤坝,从此水患减少,沿岸的农田年年丰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