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柬之沉吟片刻,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。
“相爷,事已至此,硬碰硬已是下策。”
“那火器,既然得了陛下的青眼,我们再想阻拦就是与陛下为敌,不智。”
“哦?那你的意思是?”
李存善眼皮抬了抬。
“堵不如疏,既然堵不住,那我们就在这疏字上做文章。”
张柬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。
“其一,此物制造,总要原料吧?”
“无非是精铁、木料,还有硝石、硫磺之类。”
“神机营的工匠能造,难道离了这些东西,他们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?”
“我们可以让户部和工部的人……”
“在采买和调拨上,稍微用心一些。比如,送过去的铁料,成色差一点。”
“硫磺的纯度,低一点;或者干脆,运输的路上,出点意外,耽搁个十天半月。”
“神机营一个月造百支?”
“我让他们一年都造不出一支能响的!”
李存善的眼神亮了。
这招釜底抽薪,毒!
张柬之继续说道:“其二,朝堂之上,我们不能再攻击火器本身,那会惹怒陛下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攻击它的成本!”
“卫国公不是说,造价与一张强弓相仿吗?”
“好!我们就抓住这一点!”
“相爷您想,一张弓能用多久?这火铳呢?”
“打一发就要钱,那火药,那铅弹,哪样不是消耗?”
“装备全军?好啊!我们就让御史台算一笔账,算算装备十万大军,一年光是训练和弹药消耗,要花掉国库多少银子!”
“到时候,不用我们开口,兵部自然会第一个站出来哭穷。”
“陛下就算再想,面对空空如也的国库,他也只能干瞪眼!”
李存善嘴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杀人,何须用刀?
用账本,一样可以!
“还有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张柬之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们得继续挖英国公府的旧账。”
“林渊他爹,当年在军中虽然战功赫赫,但也霸道得很,得罪的人不少。”
“我们可以把这些旧事翻出来,再找几个当年的受害者在京中诉苦,营造一种舆论——林家父子,皆是手握利器便目空一切的骄横之辈!”
“再由我们的人,不经意地在陛下面前提一嘴,英国公当年手握强兵,便有不臣之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