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下方几乎要打起来的臣子,对身边的太监总管高力使了个眼色。
“高力把你昨天收到的那份密奏,捡几条要紧的念给诸位爱卿听听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高力躬身应诺,展开手中的一卷黄绸,用他那特有的,不带任何感情的尖细嗓音念道:
“……船工张三证词,称曾于上月十五,亲见宰相府管家李福,深夜登临刘彪船只,密谈一炷香。”
“……查抄刘彪暗仓,发现货物清单所列之蜀锦,开箱查验,实为北地铁矿石三百斤……”
“……刘彪亲笔画押之供状,称一切皆听从京中那位贵人吩咐,事成之后,许他漕运独家专营之权……”
高力每念一条,大殿内的空气就凝固一分。
他没有直接点名李存善,但“宰相府管家”、“京中那位贵人”,矛头指向谁,已是昭然若揭!
李存善的脸,唰的一下,血色尽褪。
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,猛地出列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陛下!冤枉啊!这是污蔑!是构陷!”
“林渊伪造证据,罗织罪名,意图陷害忠良,扰乱朝纲!其心可诛啊陛下!”
他抬起头,老眼中竟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,“老臣为大乾操劳一生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岂能受此奇耻大辱!”
“请陛下明鉴,允许老臣与林渊当庭对质!”
“相爷一心为国天地可鉴!”
“请陛下勿信小人谗言!”
“我等愿为相爷作保!”
李存善的党羽们反应极快,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,竟隐隐形成了一股逼宫的态势。
他们想用集体施压的方式,让皇帝投鼠忌器。
然而,他们算错了一件事。
皇帝赵祯看着下方跪倒的一片,脸上不但没有为难,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度的“愤怒”与“失望”。
“好!好一个一心为国!”
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霍然起身!
“结党营私,败坏纲纪,这就是你们的为国之道?!”
皇帝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雹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朕告诉你们,林渊的密奏,朕已让禁军暗中核实过,绝非空穴来风!”
“传朕旨意!”
“宰相李存善,涉嫌勾结江湖匪类,纵容属下,私运违禁品,即刻起,革去官身,暂行收押天牢!”
“由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会审,彻查此案!”
“相府一应事务,由副相张柬之暂代!”
“刘彪一案,着令林渊协同三司,继续深挖!”
“朕倒要看看,这背后,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!”
两名金甲侍卫迈步上前,毫不客气地摘去了李存善头上的乌纱帽,解下了他腰间的金玉带。
权倾朝野的李相,在这一刻,成了一个狼狈的阶下囚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明鉴……”
李存善被侍卫架着,“老臣冤枉!老臣是冤枉的啊——”
林渊依旧是那副恭顺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