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宫听说前阵子为了点材料,跟漕运上的人闹了不愉快?”
她明着是问,眼睛却紧紧盯着林渊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这是来探底的。
林渊心里门儿清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姿态闲散,仿佛在聊什么天气。
“多谢公主关心。一点小麻烦,已经解决了。”
“陛下交代的差事,总不能让几条小鱼小虾给耽搁了。”
他故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,把漕运的麻烦归结为“小鱼小虾”。
这是在装傻,也是在告诉她,自己搞得定。
赵璎珞一双凤眼微微眯起,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。
她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林渊,你别跟我装糊涂。”
“皇兄的御书房里,参你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。”
“李存善那边的御史,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,说你仗着皇差,与民争利,扰乱漕运,败坏朝纲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,敲在人心上。
林渊抬起头,直视着她。
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,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。
“原来如此。臣一心为陛下筹建神机院,倒是没想到,碍了某些大人物的眼。”
他叹了口气,把一个忠心耿耿却被奸臣排挤的孤臣形象,演得入木三分。
“漕运之事,实在是误会。”
“臣也是没办法,神机院的用度,陛下只拨了名头,银子得我自己筹。”
“至于弹劾……嘴长在别人身上,他们想怎么说臣也管不住。”
演完,他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不知……陛下圣意如何?”
这才是核心。
御史怎么叫,李存善怎么搞,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龙椅上那位怎么想。
赵璎珞看着他这副“委屈”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,但很快又压了下去。
这家伙,比传闻里有趣多了。
“皇兄嘛……”她拖长了音调,故意卖了个关子,“他自然是信你的。”
“不然的话,就不是折子堆在那儿而是锦衣卫上你家门了。”
林渊心中了然。
皇帝在看戏。
他在用自己当一把刀,去捅李存善那个马蜂窝。
同时,他也在观察自己这把刀,够不够快,够不够利,会不会反过来伤到他自己。
帝王心术,果然没有半点温情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