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炭笔勾勒的素描,线条简单,却精准得可怕。
第一张,一个中年妇人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,旁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在追着一只土狗跑。
是他的婆娘和独子!
第二张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坐在门口的石墩上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
是他的老爹!
第三张,他的几个兄弟,正围在酒桌上划拳……
每一张画的角落,都标注着日期和时辰。
就在昨天。
刘彪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一片空白。
这不是漕帮的手段!
漕帮那群莽夫,只会打打杀杀,哪有这么细致、这么……阴森的布局?
对方早就把他的一切都摸透了!
夜枭终于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。
一沓厚厚的文书。
他扯掉刘彪嘴里的破布,将文书丢在他脸上。
“自己看。”
刘彪颤抖着手,拿起第一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,全是他这些年干过的脏事。
走私私盐、逼良为娼、收保护费、打残了多少人、弄沉了哪家的船……
比他自己记得的都清楚!
甚至连他刚入行时,为了抢地盘,偷偷给对头饭里下巴豆这种屁事,都写得明明白白!
他一页页地翻下去,手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当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最顶上那行用朱砂写就的罪名时,他彻底崩溃了。
“勾结当朝宰相李存善,构陷英国公府,图谋不轨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,涕泪横流。
“我只是个混码头的!我哪有这个胆子!”
夜枭终于开了口,声音依旧冰冷得像地窖里的石头。
“这些东西,一份会送进大理寺,一份会送到漕帮总舵。”
“你猜李相会不会为了你这么个东西,把自己搭进去?”
“你猜漕帮的龙头老大们,看到你背着他们跟朝廷大官勾结,会怎么处置你和你全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