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善躬着身子,痛心疾首地开口:“陛下,老臣是为了河阳之事而来。”
“都察院的弹劾奏章已经堆满了臣的官署,言官们群情激奋。”
“林渊防疫不力,致使军中伤亡惨重,若不严惩,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啊!”
他又来了。
赵祯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。
“爱卿所言朕何尝不知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北疆军情紧急,林渊所奏的火器,若能功成乃我大乾的国之利器。”
“眼下正是关键时候不易临阵换将啊。”
“不如再等等。”
“等他后续的奏报来了,再一并议处如何?”
李存善心里咯噔一下。
又是火器!
皇帝怎么就认准了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?
他想再劝,但看到赵祯的眼神,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老臣,遵旨。”
他碰了个软钉子,心有不甘地告退。
看着李存善离去的背影,赵祯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。
“林渊……”
“莫要让朕失望。”
“你给朕放的这记雷声’…”
“可一定要够响够大才行啊。”
河阳大营,百炼堂。
一台水力多钻床被安放在引来的溪流之上,水轮转动,通过一套复杂的齿轮和传动轴,带动着三根精钢钻头缓缓旋转。
三根粗糙的铳管毛坯被牢牢固定在机**,钻头探入其中。
工匠们围成一圈,伸长了脖子,满脸都是不可思议。
“我的天爷……这这玩意儿真能成?”
“一次三根!”
“老子拿锉刀吭哧吭哧弄一天,才勉强磨光一根内膛!”
“你看那水,那轮子……林世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?”
另一边,工坊的空地上,几头蒙着眼睛的健壮骡子,正拉着巨大的石磨盘一圈圈地转动。
硫磺、木炭、硝石的块料被投入其中,石磨碾过,将它们研磨成细粉。
效率比之前用人力小石臼捣弄,快了何止十倍。
磨好的粉末被送到玄尘子那里,老道士亲自监督,用数层不同密度的细绢筛网进行过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