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思良久,最终提起笔,在信纸上写道:
“粮道被断,确为心腹之患。务必稳住城内人心,坚守待变。”
“北狄主力动向诡异,我已加派斥候,严密监视。”
“万望小心!”
他放下笔,吹干墨迹,将信交给亲兵,心中却是一片沉重。
渊儿,叔父能帮你的,只有这么多了。
剩下的,要靠你自己了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不过短短一天时间,一股看不见的暗流,开始在铁壁城内涌动。
“听说了吗?”
“咱们的运粮队被劫了,连药材都没了!”
“朝廷那边根本就没动静,卫国公也被拖住了,咱们成孤军了……”
“没粮食,没药,还守个屁啊!早晚都是死路一条!”
“听说叛军那边说了,只要咱们开城投降,既往不咎……”
类似的谣言,在街头巷尾,在巡逻的队伍中,在拥挤的民夫里,悄然传播开来。
一些百姓和意志不坚的士兵,脸上开始出现惶恐和动摇的神色。
林渊站在高高的城楼上,晚风吹动着他的衣袍。
他看着城外暂时平静下来的叛军大营,看着远处地平线上,那几个若隐若现北狄游骑。
而就在此刻,伤兵营里,那个被陈一手用最后一点特效药救回来的年轻士兵,眼皮颤动了几下,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嘴唇干裂,发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“……谢……谢世子……”
“……谢……陈老……”
一直守在他旁边的陈一手,疲惫不堪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欣慰。
他伸手探了探士兵的额头,烧退了。
命,算是保住了。
可当他的目光,落到那个空空如也的小瓷瓶上时,刚刚舒展的眉头,又死死地锁紧了。
下一批药材,什么时候才能到?
下一个这样的重伤员,又拿什么来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