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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神经病（第2页）

蒋雄毕竟是生意场上见过大风大浪的，便答道，“他目前在我公司里干得不错，之前我已经把很多具体事务都交给他了，如果他愿意继续留下来干，我还是欢迎的。”

凌寒笑了笑，“丽君不在了，他将来……”

“他这么年轻，我们哪能管到他的生活，随他吧。之前他是我女婿，丽君在生意上不灵光，我们选择经纬的时候，就做好了将来把所有的家业都传给他的打算，现在……虽然我们还是觉得他不错，但是肯定不会这样打算了，但是也不会亏待他的。”蒋雄果然是一块老姜，即使遭受这么大的打击，脑子还是清楚的。

“咦，大年哥呢？”凌寒四周看了一圈，又没有看到大年，便问道。

蒋雄指了指旁边的房间，“他在自己卧室睡觉呢，鑫鑫的死已经让他有犯病的趋势，这下妹妹这样了，他彻底变得躁郁不已，我们现在也没有经历管他，只好每天让他吃药，昏昏沉沉的睡觉，等我这把老骨头稍微缓点儿劲，我还要带他去治疗。”

“算了，您还是修养几天，大年哥的事，你交给我吧，我正好有同学在精神科，医术很不错的，我带他去看看。”凌寒见蒋雄夫妇都要死不活的，也不忍心把丽君可能是他杀的事情告诉他们，干脆提出自己带大年去治疗。

“那真是麻烦你了，凌寒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，要是没有你，我们这两把老骨头，只怕都挺不过来了。”

“这是什么话，这些都是我爸妈交代我做的，他们还有几天就回来了，到时候让他们来劝劝你俩。”凌寒说着，便和小冰一起去找大年了。

大年的卧室就在蒋丽君的隔壁，也是个大卧室，装饰和布置一看就很不错，卫红绝对是没有偏心的，但是就没有丽君那边那样干净整齐了，整个房间乱七八糟不说，墙壁上还横七竖八的画满了画，那些画笔锋幼稚杂乱，就像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涂得一样。

大年正躺在**呼呼大睡，只是他似乎也有伤心事，即使是睡着了，也是皱着眉头的。

凌寒叹口气道，“我小的时候，大年哥就是我的偶像，他以前真的很聪明，学习成绩永远都是全校第一，他们学校当时是算准了他肯定能考上清华大学的，谁知道那么倒霉，遇到了非典，烧成了这个样子。”

小冰听着，也很难受，“虽然他变傻了，但是他对这家人的爱，真的胜过亲人。”

凌寒点头，已经坐到了大年的床边，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脸颊，“大年哥，大年哥！”

喊了许久，大年才睁开惺忪的睡眼，“小寒，怎么是你？”说着，他的口水又淌了出来。

“你爸让我带你去看看医生，你最近情况不太好。”凌寒很坦诚的说道。

大年一听，就哭了起来，断断续续的说道，“小、小寒，你们不要……以为……我傻的，我确实有点傻……我知道的……但是鑫鑫……妹妹……还有张妈……他们都死了……我知道爸妈都瞒着我的……小寒……我心里好难受……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……还在增加爸妈的负担……我要是像你一样……能给爸妈减轻一点负担就好了……可是我真的做不到……我一想到那些事……脑子就会像一团浆糊，很快……我就要发疯……我控制不住自己……”

凌寒听了大年的话，心里很不是滋味，大年确实烧坏了脑子，但是他并不是那种纯神经病，他只是行为感知都比正常人迟钝一些，然后不怎么能自控，有点儿像大脑没有发育完全的低智儿。

“大年哥，你既然知道这些道理，就不要再给干爸干妈添乱，他们俩已经够伤心了，你努力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。”

大年抹了抹眼泪，抽着鼻子说道，“我知道，所以妈妈喊我吃药，我都乖乖地吃，好像睡着了，烦恼也确实要少很多……”

“好了，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，也许医生能帮你解决一些问题。”

大年有些不情愿，“又去看王医生吗，他讲的话我都能背下来了。”

凌寒摇摇头，“不不不，我有个同学，是这方面的专家，我带你去他那里看看，也许他比王医生能给你的帮助更多。”

大年突然变得戒备而紧张，“换医生？又要让我做那么多的检查吗？我不干，我不干！”

刚刚那个懂事的大年，几乎快要让凌寒和小冰忘记了他是个精神病人，可他毕竟不是，他会为一件常人认为很正常的事情做出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。

凌寒只得放柔了声音，“大年，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好好替爸妈分担吗？你就是这么分担的吗？等一下他们看到你这样，心里会更难受的。”

听了凌寒的话，大年终于沉静下来，最后凌寒和小冰一起哄了很久，他才答应去看凌寒介绍的医生，但是他说了不许又用各种仪器照他的脑袋。

凌寒哭笑不得，只得答应。

凌寒的同学叫李正，刚刚从德国留学回来，听说接触了很多世界领先的精神学研究，他和凌寒小冰打了个招呼之后，就单独把大年带进办公室了，并且不让凌寒他们入内，关门和大年在里面单独呆了至少半个多小时，才把门打开了。

大年的情绪看起来果然平静很多，凌寒想问李正大年的情况，李正却让凌寒先把他送回去再来谈，凌寒不知道李正卖的什么关子，也就只好照办。再一次过来的时候，李正问凌寒，“这个病人，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个亲戚吗？”

凌寒点头，“是呢。”

“这样啊，也就是说他已经病了十几年是吧？”

“是。怎么了，有什么不对吗？”凌寒笑了笑，“你别跟我绕弯子，就说吧，又没有办法让他的病情缓解？他家里最近发生了很多事，他似乎受了刺激，病情有点严重。”

李正却道，“确实有不对的地方，但是听你这么一说，我又感觉没有什么不对了。”

凌寒虽然也选修过心理学，但是毕竟不专业，在李正这个专家面前，也就是小学生水平，只好虚心的等待着李正解释。

“这个病人，各方面表现得都很神经质，从我们的医学角度来说，他是完全可以确诊为神经病的，当然了，这个也不需要我来确诊了，他十几年前就已经被确诊了。”李正绕着手上的钢笔，一本正经的说道，“但是我们还有一种说法，就是精神病患者的正常性，根据我们多年的临床研究，一个精神病，他就是病得再严重，他也是有正常人格的，只是极少表现而已，尤其是在普通的环境里。但是我们当医生的，是有一套专门的方法，让病人在不自知的情况下，表现出自己的正常性，我们也借此为标杆，来给精神病人分患病等级。刚才，我给这个患者用了这套方法，他居然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正常性，你知道这种概率有多低吗？低到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样本研究，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，如果用他刚才的表现给他分级，他基本上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，绝无和人正常交流的可能性，也绝对没有半点思维和自理能力，但是……他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
小冰听得脑袋发懵，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啊？”

李正笑了笑，“凌寒，不地道啊，这是你女朋友吧？也不正式介绍一下。”

凌寒也笑了笑，表示承认。

李正便道，“她听不懂，但是我相信以你的脑袋瓜子，肯定听懂了我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