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阿丑
“瞧这小子乐的。你到底是离了笼子的鸟儿呢?还是精忠报帝国的忠勇之士呢?江至,只有你的心里最清楚。”万贵妃看似调侃,却半真半假的问道。
“江至一心报帝国,为陛下分忧,别无他念。”江至垂着头,高声道:“只愿为陛下与娘娘肝脑涂地,以示忠心。”
“你,你的心意,朕,朕是知道的;你的为,为人,朕也,也是知道的。你且,且宽心往辽东去,尽心办事即可。”沐见深呵呵一笑道:“下,下去吧,准,准备一下,择日启程吧。”
“事不宜迟,战事不等人,我愿尽快动身前往。”江至抬起头,恳切的说道。
“好,好。”沐见深挥了挥手,说道:“有,有事即可,可密报于我。”
江至又叩了一个头,倏的站起了身,后退了三步,深施一躬,又倒退了三步,再深施一躬,就这样渐行渐退的,离沐见深和万贵妃越来越远了。
李春风和袁简在这一时段几乎就是两个看客,一句话没说,不过也是看得津津有味。见江至退了下去,他俩顿时站也不是,留也不是,去也不是,浑身不自在起来,一时懵了。
“两个小同乡,”万贵妃的声音飘了过来:“你们的汪提督已走了,你俩还留在这儿,是还想给陛下演一会儿读心术吗?”
“不敢,不敢!”袁简连忙应道:“我兄弟二人初次进宫,不懂大内规矩,还望陛下与娘娘恕罪。我俩这就退下,随汪提督去了。”
说完,他也有样学样的,象江至一样,倒退着从沐见深和万贵妃面前开溜。李春风也如梦初醒般,慌不迭的跟着退了出来。
直到离开帝妃二人的视线,李春风才长吁一口气道:“怪不得刚才觉得这里眼熟,原来是故宫里的御花园啊。我去年还买票进来随便看随便玩儿的,没想到,今天竟是让江至领着进来的,费这些事!”
“没想到,留存记载中关于江至的一些事迹,今天居然上演现实版了,而且还亲眼得见。怎么样?我说留下来,这一趟值了吧?”袁简不无得意的说道。
李春风也不无戏谑道:“这夫妻两个可真够逗的,两人之间说话总是‘陛下说的极是’,‘万侍长说的极是’,说话可真够客气的,干脆叫‘说的极是夫妻组合’算了。”
两人正脸对着脸,边走边聊的得意忘形,一个脚步收不住,差点撞到在园中早已停下脚步的江至身上。
江至狠狠瞪了他们一眼,那神情又恢复了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顽皮本性。见了他俩,他忿忿的大声嚷道:“差点让你俩害死!”
“哪有的事,哪有的事!”袁简连忙说道:“我方才还一个劲儿的夸汪提督有报帝国之心呢。喏,这不陛下就让你去辽东戌边了不是?”
“这是我再三请求陛下得来的。”江至尖着嗓子叫道:“非你之功,休得在此乱攀附!”
“是,汪提督说的是。”李春风在一旁嬉皮笑脸道:“但我兄弟二人的读心术也长了汪提督的脸了呀。”
“不提这读心术倒罢了,一提我反倒来气。”江至顿时脸涨得通红,抢白道:“你俩说就说吧,竟还肆无忌惮夹杂着一些惑言乱语。幸好陛下与娘娘心慈,今日心情好,不曾怪罪。如是我,定揭了你们的皮!”
“汪提督何必动怒。”袁简嘻嘻笑着:“这次你带我兄弟二人来御花园,算是来着了,说明强将手下无弱兵啊,惊羽卫也是人才济济呀。不过惊羽卫最好还是不要过枉矫正的好,事情做的太过,往往会激起覃愤,招来怨恨,汪提督反倒会好心办成坏事,墙倒众人推可就不好了。”
江至一听,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顿时扭曲了,梗着脖子嚷道:“怎么,你话里话外对惊羽卫颇有微词啊?朝廷必须用重典才能压服心生叛逆之人,都做好好先生,陛下的话还有人听吗?这个招怨恨的人就由我来做好了。”
恰在此时,有一队宦官从他们身边经过,直奔沐见深和万贵妃而去。江至不再言语,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队宦官的一举一动,脚像钉住一样不再移动。李春风和袁简不明所以,也只好不作声,朝那边望去。
只见那队人中,走出了四个宦官,先跪下问安,然后站起身,各就各位,说起话来。那做派,好像是在演戏给帝妃二人看。因为他们离得远,声音听得不真切,但也隐隐约约传了过来。
只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宦官,与那三名宦官相向而站,站在最前面,那三名宦官又跪在了地上。只听前面的那个宦官大声喊道:“今日里我替陛下选官,你们三人先报得名来,本大人再委派你们各司其职好了。”
然后他手一指最左边的一个宦官道:“你姓甚名谁?”
那个宦官装作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道:“姓公名论。”
他摇摇头道:“公论现在没什么用。”用手又一指中间的宦官道:“你叫做什么?”
那宦官一副毕恭毕敬的口气道:“姓公名道。”
他又哼了一声:“公道现在寸步难行。”最后指着那个右边的宦官说:“你呢?”
最后那个宦官嬉皮笑脸道:“姓惑名涂。”
他竟然十分高兴起来,满意的说道:“糊涂现在最吃的开,我看能行。”
沐见深轻轻点着头,微微笑着,却不露声色,不说话,只端起那只鸡缸杯,抿了一口。
李春风惊讶的扭过头,问江至道:“那人是否就是阿丑?”
“你也知道他?”江至显然比李春风更惊讶。
李春风并不正面回答,却说:“那你以后可得小心他了,他那张嘴可不饶人!”
江至一脸茫然道:“他嘴是不饶人,却为何要让我小心?”然后恍然大悟道:“难道他要害我?”
袁简插话道:“害人并不一定要手持利刃,一张利嘴照样可以让你丢盔卸甲,溃不成军。阿丑既然可以在陛下面前议论公道,陛下却并不追究怪罪,可见他在陛下面前说任何朝政时事,陛下还很愿意听呢。这就像当年汪提督从宫外把一些市井见闻说给陛下听一样,陛下也是通过阿丑的表演,来了解朝廷上的弊端。虽然别人都以为是戏言笑话,其实恰恰是假话中透露出了真情。他还真与寒时的帝国朔有点相似呢。”
“就他?敢说我?”江至一脸鄙夷的望着远处的阿丑,哼了一声:“居然还能比得了帝国朔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