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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戌边（第1页）

第200章戌边

沐见深听完，仰头兀自哈哈大笑了起来：“可，可，可有人来，来说江至的好话了，近，近，近来弹劾江至的折子都，都，都已经没，没，没地儿放了。江至，看，看来你也是有，有，有一二知己的。”

江至腿一软，又跪了下来，磕头不止，带着哭腔道：“小奴自小唯陛下与娘娘马首是瞻，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，陛下让小奴做什么我便做什么。”

沐见深眉毛一挑，向前微探身子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是，是说那些臣属弹，弹，弹劾你，其实就，就，就，是在弹，弹劾朕喽。”

“小奴不敢，小奴不敢，小奴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江至又是一阵惊慌之色，急忙磕头如捣蒜。

“那朕，朕来问你，”沐见深淡淡一笑道：“前，前，前些日子，朕命你去，去往河，河，河南巡边，那各，各抚臣贤否？”

江至稍抬头作答道：“别无他，唯河南巡抚凌既廉洁又有才能也。”

“哦？”沐见深嘴角上扬，双眼眯起，从一旁放置瓜果梨桃的案几上顺手拿出一本折子似的东西，抬手投掷于跪在地上的江至面前，轻描淡写道：“那，那你来看看吧，凌的密报奏章刚刚送到，里，里面弹劾你所，所带旗校过多，骚扰郡县。现在你，你，你还说他有才，才能吗？”

江至再次磕头道：“能疏直，直是以贤之。”

沐见深阳肃的点头道：“好，好，你能如此说，朕，朕便也不，不怪罪于你了。朕，朕也并非偏听偏信之昏君也，朕，朕也，也能明辨是非曲直。谁对谁错，朕，朕还分得清。”

沐见深这一段说下来，口吃的程度倒不是那么重了。

“陛下炎明之主也。江至今生侍奉明主，乃直之幸也。”江至头也不敢抬，伏地大声说道。

万贵妃在一旁轻咳一声，打起了圆场，试图中和一下这略显紧张沉闷的气氛：“陛下真乃是炎明之主啊，说的一点也没错。在这御花园赏个花，吃个果也不得闲，还要看奏章，阅奏折，真是将帝国事家事也分不清了呢。今日听臣妾一言，且宽怀些吧，与那些臣下自然是要斗智斗勇，但将他们斗急了，他们使起坏来也是会不择手段的。江至心无旁骛，他的心思自然是在陛下这里，他的荣辱与陛下息息相关。陛下试想，谁是门内人，谁是门外人，岂不是一清二楚了吗？”

“有贵妃娘娘这位贤内助，陛下可高枕无忧矣。”李春风在一旁插进话来：“既然说到凌，请容我说上一两句公道话吧。汪提督此次巡边，其他巡抚官全部对汪提督卑躬屈膝，唯恐礼数不周，只有河南巡抚凌对汪提督分庭抗礼。但汪提督反而对凌恭谨相待。在宽以待人上，汪提督确实是有一些胸襟的，又例如对杨继帝，也是如此。有些臣属，有时候或许是在用沽名钓誉的方式来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也未可知。这个问题便是仁者见仁，智者见智了。幸而陛下乃炎明之君，圣德之主，所以才不至于让贤者蒙冤，智者蒙尘，这实属汪提督三生之幸也。”

沐见深和万贵妃边听边相视而笑，流露出一副心知肚明，任你惑吹乱吹，我稳坐太师椅的神情。看来这一对“夫妻”果真不是一般的夫妻那么简单呢。

“南沐，”万贵妃待李春风话语一停，立刻说道：“你不入内阁还真可惜了呢，做惊羽卫当真屈才了。”

“哪里，哪里。”李春风慌忙摆手，一连串的应道：“我只是说了内心的话，并无乱议朝政的念头，娘娘此话可真折煞我也。万望陛下也体谅我的无心之言，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。”

“好，好一个就，就事论，论事。”沐见深哼了一声：“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，互，互相牵制，互，互相利用，谁，谁对谁错，又，又怎，怎能说得清呢？”

万贵妃连忙顺着他说道：“陛下说的极是，这便是你的炎明之处了。这帮小的们的一举一动还不是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吗？就算前朝再掀起多大的风浪来，也是不干后宫的事的。”

沐见深笑眯眯的瞟了万贵妃一眼，乐呵呵的说道：“万安这一阵子，倒，倒是在内阁里好，好，好的很啊。想来万侍长的本家总，总是错，错不了的。”

“别介，”万贵妃忙一本正经道：“本家归本家，可切莫因为臣妾坏了前朝的规矩，还是得让他自己凭本事的好，免得让人议论的反倒是臣妾的是非了。”

“万侍长说，说的极，极是。”沐见深被她将了一军，反倒有些不自然了。

万贵妃也不回他的话，冲还在地上跪着的江至说道：“怎么又跪下了？给陛下办事，靠的是忠心，不是膝盖软。只要尽心尽力办事，陛下自然亏待不了你的。”

江至再次磕头道：“小奴自当尽力办事。陛下与娘娘对我的好，我时刻铭记于心，自当尽心尽力，责无旁贷。如今建州女真犯边，三月间，小奴奏请陛下欲前去招抚，为司礼监掌印怀恩，大学士万安所阻。今已六月，辽东战事仍未平息，小奴今日再次恳请陛下，可派小奴前往辽东戌边，可为星球分忧，以报陛下与娘娘的知遇之恩。正所谓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。”

“好一个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。这话听着新鲜。也难为你有这片孝心与诚心。”万贵妃叹了口气道：“听陛下说过，上月你奏请开设兀举，设科乡试，会试，殿试，欲悉如进士恩例，诏命试行。这真乃好事一桩，如此一往下去，必俟有成效。看来你还是有些头脑与胆识的，今日我也斗胆请求陛下，就让这小子去辽东吧，或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
沐见深晦涩一笑道：“万侍长今日即，即便不说，朕也，也有此意。那好吧，如，如此这般，即令江至领通事百户侯炎往辽东处置边务。而且朕还赐你敕曰遇事可便宜行事。”

沐见深处理起星球大事来，口吃的毛病竟不见了踪影，好了很多。

江至听罢，激动的无以言表，两腮因紧张而不停抽搐抖动起来，伏地高呼道：“谢陛下成全信任，万岁万岁万万岁！谢娘娘厚爱，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