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蒙混
只听江至又说道:“你二人的头发又是怎么回事?发肤受之父母,优伶就可以随意践踏父母的精血吗?”
“非也。”李春风又犹如神助般的发声:“我们的头发原来也是有的,前日早上突然就这样了。我们正在惶恐中,只过了一日,又昏昏睡去,醒来不想已经在皇宫大内里,真是奇也怪哉。”
袁简错愕的看着李春风,像不认识他一样。只见李春风冲他得意的狡黠的眨了眨眼睛。
好在江至和那帮惊羽卫少年们并没注意他俩的细微的眼神交流,因为此时他们的脑袋正凑在一起,窃窃私语着,间或用眼睛余光瞟他们一下。
好半晌,江至才转身再问道:“你们教坊司的前辈姓甚名谁?”
这次轮到李春风张口结舌了。他把目光投向了袁简,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得意和精神劲儿。
江至的目光变得咄咄逼人起来,在他们俩的脸上来回逡巡,嘴角甚至已浮起了一丝嘲讽。
恰在此时,刚才那两个领命而去的锦衣少年,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,到了江至面前禀告道:“报汪提督,教坊司并无走失的优伶。”
江至听罢满脸的惊讶,戒备的看向他俩。他和所有的惊羽卫少年们,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。
李春风和袁简禁不住心里暗暗叫苦。袁简盯着江至手中的罗盘,一阵发急,甚至想扑上去抢过来,后悔刚才轻易将它交了出去。他再一扭头看李春风,只见他也正在用衣袖擦拭着额头,脸涨得通红,显然已经吓得汗如雨下了。
只听江至冷哼一声道:“既然前辈的名字说不出,那就先说说你俩的名字吧。”
“在下李春风。”李春风老老实实的回答。
“袁简。”袁简也只好实话实说。
“那就不用费绳索了,你们自己走去西厂吧。”江至冰冷中透着戏谑的说道。
“只是,”李春风突然开口道:“汪提督不想知道我俩为何无缘无故出现在皇宫大内吗?”
“不想知道。”江至扬了扬双手所拿的罗盘和铜镜,嘲讽道:“先是大藤峡的家父所留,后又是教坊司的前辈所赠;头发前一日还有,后一日又没了;前一日还在昏睡,今天就在皇宫大内。哈哈哈,你们不去教坊司表演,真是屈才了。”
他一说完,身边的惊羽卫们也跟着齐声笑了起来。李春风和袁简在他们的哄笑声中,就像两只被围观的江湖艺人手中任意摆弄的小猴儿。
突然,袁简后退一步,双手抱拳,郑重其事的开口道:“实不相瞒,我俩乃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的得道术士也。前几日被同行所嫉妒,被截去头发,装入木箱,我两人以为此命休矣。不想竟被他们施番,搬运至了皇宫内,想来他们的意图是一来捉弄我二人,二来是想让宫中卫士将我俩捉住,当场正番吧。不想天佑我二人,得遇汪提督,仗义仁慈,没有瀚莽草率行事。我俩才能留下性命,与汪提督相见,真乃天意也!”
说完,看着江至一帮人的反应。场面一片寂静,但只是片刻而已,所有人都发出一阵爆笑,江至更是笑的前仰后合,不能自已。
江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他俩说道:“你还可以再编一个故事出来吗?仗着本提督今日心情好,愿意再笑上一会儿。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呢!哈哈哈”又是一阵爆笑。
李春风紧张的看着江至因为兴奋而在空中乱舞的双手。他所关心的正是江至手中握着的那只罗盘。
袁简轻咳两声,说道:“汪提督如若不信,玄机就在你手中所拿的这两样物件上,我俩可演示给你看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江至到底是稚气未脱,好奇的问道。
袁简镇定自若的说道:“我俩只要这两样在手,就可参破汪提督的秘密。如若不信,请让我俩一试。”说完,指了指江至左右手各拿着的罗盘和铜镜。
江至将信将疑的看了看手中的两个物件,笑嘻嘻的把它们往前一递,说道:“给你们又如何,难道还能翻起风浪来不成?我倒要看看,你们还能说出些什么混话来?”
他们简直不敢相信,江至会这么轻易将罗盘和铜镜交出。两人欣喜若狂,忙一把抓过,一人一个,兴奋之余,不知该说什么好了。
袁简拿到的正是罗盘。李春风眼巴巴的看着他,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扭动机关穿走。但袁简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,却把头转向江至,煞有其事的在罗盘上指指点点,又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了一番,半响开口道:“有个叫杨福的江西人,曾经冒充汪提督在外招摇撞骗,后来事败,可有此事?”
江至先是一愣,继而嗤之以鼻道:“这事或许天下人已尽皆知也,算不得是你们看出来的。”
李春风在旁一听,会意的一笑,知道袁简又开始卖弄起留存知识了。于是他也如番炮制,举起铜镜,朝着江至一晃,又冲镜中深看一眼,大声说道:“听我说。我镜中已看出,汪提督每次有事出差,所经郡县时,县令长官都会膝行伺候,稍微不顺意,汪提督便会问:‘尔头上纱帽谁家的?’只有一次,你经过沛县时,也用此话问县令,县令却回答道:‘某纱帽用白银三钱,在铁匠惑同买的。’于是汪提督哈哈大笑起来,不再与县令计较了。可有此事啊?”
江至双眉紧皱,狐疑的问道:“你是从何处道听途说而来这等事的?即使有,或许是有人告诉你的也未可知。”
“看来汪提督还是不信我们的话。”一旁的袁简又开腔道:“那么汪提督素知嘉兴知府杨继帝向来廉洁,有一次他进京入觐,你有心结交,想去拜见他,他却不见,很不给汪提督面子。然而当陛下问你:‘朝觐者孰廉?’你却回答说:‘天下不爱钱者,唯杨继帝一人耳。’试问汪提督,就算我知道杨继帝不见你的事,但陛下与你的谈话总不是我这等小人物能知晓的了吧?怎么样,此事可信服乎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