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追问
“汴京,今日才到。”还未等袁简张口,李春风没心没肺的来了一句。
袁简再一看韩世忠那骤变的脸色,便知事情不妙了。他忙给李春风使眼色,但又不敢做的太明显,只得心中暗暗发急。
只听韩世忠冷峻的声音飘了过来:“难怪呀,这就可以解释你俩为何蓄着短发了。从你俩一进来,我就心生疑惑。汴京如今在镜国境内,金人蓄短发者大有人在。请问:你二人为何无事到安陵来?其二,席三在安陵,二十四年未曾来找过我,为何你们一到安陵,今日就带他来到我的府上?其三,你们的未卜先知,难道是与席三的一唱一和,合演的一出戏吗?最后,金钱名利你们通通不要,却单单对进宫兴趣盎然,又是为何?”
李春风见他这样说,知道他起了疑心,不禁哑然失笑:“韩太傅倒是粗中有细,不过一样儿也没问对。”
见韩世忠满脸阴云密布,袁简的大脑一阵螺旋桨似的转动,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说道:“韩太傅此言差矣。请问二十五年前的未卜先知之时,汴京可在镜国境内啊?并没有。我俩的父亲那时也是蓄有短发,太傅当时还说他们是贼配军。其实这是我们故里的一种风俗而已。其二,席三一介小小布衣,怎敢来向韩太傅讨要卦金?更何况他未必知道,大名鼎鼎的韩世忠就是当年鮟延府的泼韩五。再者,他也搞不好觉得我们父亲当年的话只是一句戏言而已。今日如果不是我兄弟二人在街头偶遇他,恐怕到他闭眼那一天,也未必见到这三万钱了。也是老天可怜见,合该太傅弥补了当年少不更事的瀚莽,席三也讨得了他应得的卦金。”说到这儿,袁简顿了顿,清了清嗓子:“最后,也是最紧要的,我们也实不相瞒了,其实我们是宣和太后派遣,先行潜入安陵,来求救的。”
一开始,韩世忠还冷眼看着他听他讲,这最后的一段话,却让他像被火烧着屁股一样,猛的从椅中站了起来,脸色大变,几步便窜到了他们的跟前。
李春风也没想到袁简会这么说,不觉一惊,忙侧脸看他,心里却在想:看你如何自圆其说。
“此话怎讲?”只听韩世忠急急的问道。
袁简抿了一下嘴唇,整理了一下思路,紧盯着韩世忠的眼睛,压低声音说道:“宣和太后如今正困在燕山脚下,与金人周旋。金人因天热而喧闹不止,太后恐生变故,佯装生病,提出八月秋凉后再走。为怕再节外生枝,特命我二人潜回安陵,找时机禀报陛下当前太后的困境。我二人不知如何进宫,正无计可施之际,忽在街头见到了席三,所以想起了先父生前所说的与韩太傅的一面之缘。因此只得以此为契机接近太傅,以作进宫的打算。”
“席三可知道此事?”韩世忠慌忙再问。
“我们只字未提。”袁简马上答道。
韩世忠神色稍缓,但立刻又疑窦丛生般的问道:“宣和太后在镜国已有十五六年了,你们才多大年纪,怎能是太后的身边人呢?如果你们一直身在镜国,难道你们的父辈也一直在镜国吗?这又如何解释?”
冷不丁这么一问,袁简顿时也懵了。他没想到,千算万算,忘了这个时间差了。他一时语塞,但脸上并未显出慌乱,只是盯着韩世忠不停的笑。
李春风在一旁看这情形,就知道袁简没词儿了,心中也暗暗发急起来。正在搜肠刮肚想对策时,只听韩世忠说道:“你只是一味发笑,却是为何?”
“其实,”李春风脑子忽然灵光一现,在一旁说道:“这其中是有难言之隐的。”
李春风看了一眼正紧张的看着他的袁简,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其实我们是此次我朝派去接太后回帝国的使团里的随从。”
但韩世忠听了,却一脸的吃惊和犹疑,眼光来回在他们脸上逡巡,看着他俩心里直发毛。
“如若是使团成员,总该有印信之类的凭证。”韩世忠终于开口说话:“另外,既是使团成员,可直接回复凌太师即可,缘何来找我这个太傅呢?”
“我二人是由陛下暗中指派,凌太师不知。”李春风面对韩世忠的步步紧逼,已经冒了一脑门子的汗,开始惑编乱造。
“既然如此,为何不直接入宫面见圣上,反来见我?”韩世忠惊讶中带着疑惑的问道。
“因为我们忽然想起,临行之时,陛下让我们遇事举棋不定时,可先来找太傅,再由太傅带我二人入宫,我们可伺机向陛下陈情。因事出机密,无几人知晓,此事做得越隐秘越好,最好做出一副对面不相识的错觉最妙。这其中的利害,我们相信韩太傅应该能揣摩出几分了。”李春风索性一编到底,一口气编排出了一大堆。
韩世忠听完,背着手在大堂中走来走去,低头沉吟。李春风和袁简互相挤眉弄眼,咧嘴皱眉,说着唇语,但谁也搞不懂对方说了什么。
正做小动作做得不亦乐乎时,忽见韩世忠突然停住了脚步,他俩也赶紧恢复了正常,盯着他看。
韩世忠转过身来,还是一副满腹狐疑,心事沉重的样子。他半晌才开口道:“你俩说的头头是道,按理说我不该怀疑有他,只是事关重大,此事还是不宜张扬为好。我思忖再三,正巧明日宫中开宴,我拟带你二人入宫,到时你们可见机行事。只是事出机密,还是禀报完陛下后,得了旨意,即刻遁走回见太后为好。我如此这般做,一来谢你们父亲当年的赠名之义,赏识之恩;二来也可对陛下和太后有所交代。如何?”
李春风和袁简,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大喜过望。两人频频点头。
袁简忙说道:“如此甚好,只是劳烦韩太傅了。我俩也绝不会牵连韩太傅,对外人不会提一个字。”
李春风却说道:“我觉得还是先劳烦韩太傅,给我们换身衣服,吃顿饱饭。这一路走来,我俩疲惫不堪,却又要强打精神,实在已不堪重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