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三万钱
此话一出,首先被惊呆的是席三,他忙不迭的摇着手,口中连连说道:“不敢,不敢!”
“这有何不敢?”韩世忠倾身向前,微微一笑道:“想当年你那卦语一出,我挥拳相向,口中还骂道:‘这厮,竟敢当面嘲笑我?’今日莫非又在当面嘲笑我,拿不出这区区卦金来了吗?”
“太傅说给多少就给多少。”席三顿时细密汗珠冒了一脑门,战战兢兢道。
李春风见状,抬高嗓门道:“容我说句公道话,如何?看情形,太傅与赛神仙,一个敢送,另一个却不敢接,只怕争究到太阳下山,也未必能争究出个所以然。依我看,太傅如今声名日隆,风头正盛,拿个三万钱出来打赏,应该不在话下,全当是当日打掉席三的三颗牙齿的补偿,一颗牙齿一万钱,如何?”
话音一落,顿时静场。席三大张着嘴,紧张的看着李春风,又用手揉揉双眼,再紧盯住韩世忠。袁简在一旁抿着嘴,强忍住笑,静观其变。
少顷,韩世忠兀自大笑起来:“不多,不多,正说中了我的心意。我原先就想过,如果有朝一日有缘再遇赛神仙席三,定赠卦金五万钱。这五万钱我一直封存在库房,不作他用,以证明我所言非虚。既然这位小兄弟替席三开口只要三万钱,以补偿那三只牙齿,我看也实属合理。那剩下的两万钱就分给你兄弟二人吧,全当替你们的父辈,收下我韩世忠的一份心意,如何?”
“果真是给了三万钱啊,你们的父亲才是赛神仙呀。”席三在一旁向李春和袁简惊叹道。
“此话怎讲?”韩世忠惊疑的问道。
“太傅有所不知,当年正是那两个少年远远的看见了你,就说太傅你前途不可限量,我却不信。所以才与我打赌,引你来到了我的摊前。待你生辰八字一报出,我掐指一算,才知你果真是人中龙凤。我是靠测算而来,而那两个少年却是一望便知,可见他们的本事在我之上啊。各给一万钱并不多,反倒是我受之有愧呀。”席三滔滔不绝的说道。
“是啦,是啦。”韩世忠听完点头道:“我也记起来了,确实是他们俩引我至你卦摊前的。如若不是他们,你那三颗牙齿还是完好无损的呢。看起来这一万钱,确实是给少了呢。“
“太傅不必客气,就只给足席三卦金为好,也不枉他在这安陵城苦等了你二十几年。”袁简说道。
“对,对,也正是那两位少年,以三十年为约,让我在安陵城里等候,以来向当年的韩五讨取卦金的。”席三诚惶诚恐的说道。
“果真如此?”韩世忠吃惊不小,将头转向他们俩道:“看来真是天妒炎才啊,我无缘再见他们一面,真是可惜。那只有让你们替你们的父亲受我一拜了!”
说完,恭恭敬敬的站好,拱起双手,深深作了一揖。
袁简忙上前扶住,正色道:“可折煞我兄弟二人了。太傅不必如此。”
韩世忠深深叹了口气,冲席三也一拱手道:“先生当年也受委屈了,惭愧惭愧!”
席三又大惊道:“哎呀,太傅果真对老朽说了‘惭愧惭愧’,没想到如今这两个后生连太傅要说什么话都未卜先知了,看来本事不在他们的父辈之下啊。”
韩世忠忙侧身仔细端详起他们俩,有些惴惴不安道:“看来洞悉玄机的恰恰是你们父子四人啊。这一万钱太少,也是每人三万钱吧。”
“不可,不可。”袁简忙摆手道:“我们泄露太多天机,恐遭天谴,以后决定少说多看,闭口不言了。望太傅信守诺言,给足席三三万钱,让他颐养天年去吧,也别再受那街头摆摊的辛苦了。至于我们兄弟二人,就不要这些钱了,至于要什么,容后再说。”
韩世忠听完,一声断喝道:“如此甚好!管家,先领先生去往库房领他的三万钱,再妥善安置与他,替他打点好一切,再来报我!”
远远侍立在一旁的管家,忙应声过来,搀住席三就往大堂外走去。席三回头望向他们三个,眼泪刷的流了下来,哽咽道:“不想我席三也有今日。”
李春风调皮的冲他挥手道:“赛神仙,神算子,拿了钱,在江南可广置田产,做个富家翁吧。”
见席三颤巍巍的随管家远去,韩世忠低声道:“二位小兄弟又想求一些什么呢?不要钱,无外乎就是求名了。我可安排二位入得行伍,不几年便可提携你二人飞黄腾达。”
袁简故作神秘的摇头道:“也不为名。只求太傅能带我俩进宫,以瞻仰天颜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李春风听他这样说,吃了一惊,不知道袁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。
韩世忠更吃惊了:“进宫?难不成你们想做?”
“非也,非也。”袁简忙双手乱摇,慌不迭的答道:“我们可不想做太监。我们插诨打科还是会的,进宫做个优伶应该绰绰有余。这还不是韩太傅一句话的事吗?也可了却我等见识一下陛下和各位大人风采的夙愿。”
“做个小小的优伶,岂不是屈了二位的大才?”韩世忠眼睛瞪得老大,不解的说道。
袁简嘿嘿一笑道:“优伶也非我等追求的人生,我二人最得意的是闲云野鹤,梅妻鹤子的生活。世间的繁华富贵,人一旦逝去,也终将是过往云烟。但我二人也终究是凡夫俗子,只想得见圣上龙颜和各位大人的神姿风采。如果靠科举行伍,恐一时难以如愿,再说也未必能轮得到我们这才疏学浅之人。唯今只有韩太傅这棵大树可以依靠,那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。好像也只有优伶这一行,是最快得见圣上的捷径。我二人也并不想长久待在宫中,只想得见天颜,以偿夙愿。望太傅成全!”
韩世忠在大堂中踱来踱去,复又返身坐回到他的太师椅中。他沉吟良久道:“按理说,宫中优伶都是由教坊司**后,方能入宫为陛下表演,这样由我送进,与理不合。二来,你俩视金钱名利如粪土,我着实钦佩。但要入宫当优伶,却实在令我不解。请问,你俩是从何处,又是何时来到安陵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