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阿姨,我不是不帮忙。我是帮不了。春生走到今天这一步,不是运气不好,是他自己选的。选不读书,选混社会,选犯罪。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汤丽华:“他现在能踏实干活,是好事。在工厂干两年,攒点钱,学门手艺,以后开个小店,也能过日子。您与其求我,不如回去好好鼓励他。”
何春生的人生走到了最低点。
工厂倒闭了,他失业了。
八百块一个月的工作都没了。
他试着找过别的工作,都不行。没学历,没技术,有案底,谁要他?
最后他去了工地,跟汤丽华一样,在工地做饭。
一个月六百块。
他站在工棚里,闻着那股汗臭味,听着那些民工说下流话,忽然想起了小时候。
那时候他也是这样,站在工棚里,看着罗小贝穿着干净的校服,从他面前走过。
十几年了,他还是站在工棚里。而罗小贝,已经站在他够不到的地方了。
何春生蹲在地上,捂着脸,无声地哭了。
2008年,何春生结婚了。
对象是工地上一个民工的女儿,叫王秀英。小学文化,长得一般,但能干活,不嫌弃他穷。
汤丽华东拼西凑借了两万块,在村里给他们盖了两间新房。
婚礼很简单,请了几桌亲戚,连鞭炮都没放。
何春生穿着借来的西装,站在院子里,看着来宾。
没有罗小贝。
没有罗一成。
没有任何一个罗家的人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妈跟他说的话:“春生,你以后要娶将军的女儿。”
将军的女儿。
呵。
婚后第二年,王秀英生了个儿子。
何春生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,心里没什么感觉。
他当爹了。
可他连自己都养不活,拿什么养儿子?
他又开始喝酒,喝完就打老婆。
王秀英忍了两年,实在忍不住了,抱着孩子回了娘家。
何春生去接,被老丈人打了出来。
离婚。
孩子归王秀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