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家的老房子,比以前更破了。墙皮掉了一大片,屋顶漏了几个洞,用塑料布盖着。院子里堆着废品——是何平捡的,卖不了几个钱,但能换口饭吃。
何春生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一切,心里像有把刀在搅。
这就是他的家。
一个瘸子爹,一个疯婆子娘,一堆破烂。
而罗小贝呢?
他在监狱里看过杂志,上面有她的专访。“贝家”品牌创始人,二十五岁,身家过千万。
过千万。
他这辈子,连一万块都没见过。
何春生又来了城里。
这次他学乖了,不跟强哥那帮人混了。他找了一份正经工作——在一家小工厂当搬运工。一个月八百块,包吃包住。
他干得很卖力。
不是因为他想通了,是因为他需要钱。有钱,才能翻身。
他每天五点起床,干到晚上八点。回到宿舍倒头就睡,第二天继续。
工友们都觉得他变了,变踏实了。
只有何春生自己知道,他没变。
汤丽华又来找罗小贝了。
这次不是求她帮忙,是来“讲道理”的。
罗小贝在办公室接待了她。
汤丽华坐在沙发上,看着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,眼神复杂。
墙上挂着“贝家”的品牌logo,桌上摆着罗小贝和几个模特的合影,书柜里全是时尚杂志和商业书籍。
这姑娘,真的发达了。
“小贝,”汤丽华开口了,声音比以前软了很多,“阿姨今天来,是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罗小贝给她倒了杯茶:“您说。”
汤丽华接过茶杯,没喝,放在桌上。
“春生出来了,在工厂上班,一个月八百块。他……他知道错了。”
罗小贝没说话,等着她继续。
汤丽华深吸一口气:“小贝,你跟春生从小一起长大的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帮他?给他找个好点的工作?他在工厂干搬运,太苦了。”
罗小贝看着她,缓缓说:“何阿姨,春生是成年人,他需要自己为自己负责。我帮他找工作?可以。但您确定他能干得了?”
汤丽华愣了。
罗小贝继续说:“我公司招人,最低学历大专。春生高中没毕业,能干什么?搬运?他现在就在干搬运。坐办公室?他不会电脑。跑业务?他没有人脉。您告诉我,我能给他什么工作?”
汤丽华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罗小贝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