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那通电话。
“你住的那个公寓,房东是我朋友的朋友。你上班的那个公司,股东之一是我同学。你老家的地址,你父母的名字,你弟弟在哪个学校读书,我都知道。”
她那时候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那个女人根本没把她当成对手。
她只是一只蚂蚁,随手就能碾死。
林有有睁开眼睛。
她把手机放下,没有回复那条微信。
顾佳醒来的时候,窗外刚刚泛起一点灰白色的光。
五点半,她的生物钟从来没变过。
她轻手轻脚下床,洗漱,换上运动服,出门。
江边的晨跑道上人很少,只有几个和她一样习惯早起的人,远远地跑在前面或后面。江风吹在脸上,带着水汽,凉凉的,但不冷。
她跑完五公里,停下来,站在江边拉伸。
太阳刚刚从东边升起来,把江面染成一片浅浅的金色。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,叫了几声,往远处去了。
顾佳看着那片金色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早晨。
那时候许子言刚会走路。她带他来江边散步,他走几步就要抱,她抱着他,指着江面上的光说:“子言,你看,太阳出来了。”
许子言说:“妈妈,太阳去哪里了?”
她说:“太阳去叫醒别的小朋友了。”
许子言说:“那它什么时候回来?”
她说:“明天早上。”
许子言想了想,说:“那我明天早上也来。”
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。孩子长大,丈夫在身边,一家人平平淡淡地变老。
后来她才知道,日子不会一直那样过。
人会变,事会变,那些你以为会永远在的东西,可能一转身就没了。
但那又怎么样呢。
太阳每天还是照样升起。
江面上的光每天还是照样亮。
那些你以为过不去的坎,走着走着,就过去了。
顾佳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家,许子言已经醒了,正坐在餐桌前吃阿姨做的早饭。
“妈妈!”
“早,子言。”
“你今天送我吗?”
“送。”
许子言笑了一下,低头继续吃。
顾佳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许子言今年十岁了,眉眼长开了些,越来越像她。他不爱说话,但什么都懂。偶尔会问起爸爸,她简单解释几句,他就不再问了。
有一次他说:“妈妈,你不用难过,我有你就可以了。”
顾佳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