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妾身不想问您那些问题。”
曹丕愣住了。
“什么问题?”
甄宓看着他。
“前世的问题。”
曹丕的心猛地一缩。
甄宓继续说:“您刚才说了那么多,可您从来没问过妾身,前世是怎么想的。您只说自己有多后悔,有多痛苦,有多想弥补。您从来没问过妾身,前世过得怎么样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妾身前世,嫁给您二十年。二十年里,妾身做了您要妾身做的所有事。给您生子,给您打理后院,给您做足了正妻该做的一切。可您呢?”
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您信过妾身吗?”
曹丕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甄宓走回他面前。
“子桓,妾身前世问过您很多次。问您信不信妾身。您每次都说不信。您说不信妾身心里没子建,说不信元仲是您的儿子,说不信妾身对您是真心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您从来不信妾身。”
曹丕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我……”
甄宓打断他。
“您让妾身一个人住在冷宫里,谁也不让见。您让元仲一个人面对那些大臣,他才十几岁。您让妾身死的时候,身边一个人都没有,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上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您知道妾身临死的时候,想的是什么吗?”
曹丕摇摇头。
甄宓看着他。
“妾身想的是元仲。想他以后怎么办。想他一个人怎么活下去。想他会不会被那些人害死。想他有没有人给他做衣裳,有没有人给他做好吃的,有没有人晚上给他盖被子。”
她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您知道吗,妾身死了之后,元仲穿女装。”
曹丕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甄宓擦了擦眼泪。
“他穿女装。穿着女人的衣裳上朝,穿着女人的衣裳见人,穿着女人的衣裳坐在龙椅上。因为那些人想害他,他只能装疯卖傻。因为……因为他想妾身。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。
“他想妾身想得没办法,就穿妾身的衣裳。好像穿上那衣裳,妾身就还在一样。”
曹丕坐在那里,浑身冰凉。
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