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鞭炮声还在响。太阳慢慢升起来,从窗棂里漏进来,在地上切出几块光斑。
曹丕看着那些光斑,忽然开口。
“昨晚,我又做梦了。”
甄宓看着他。
曹丕继续说:“梦见你死的时候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我站在旁边,看着你喝那杯酒。你喝完了,看着我,什么都没说。然后你倒下去,眼睛还睁着,看着我这个方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让人用糠塞进你嘴里,用头发盖住你的脸。因为我不想看见那双眼睛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可后来我想看了。想得发疯。想了一辈子。”
甄宓听着这些话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曹丕看着她那张脸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难看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?”
甄宓摇摇头。
“不觉得。”
曹丕愣了一下。
“不觉得?”
甄宓看着他。
“觉得可笑,是因为还在乎。妾身不在乎了。”
曹丕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
不在乎了。
她说得这么轻巧,这么自然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。
他低下头。
“那你在乎什么?”
甄宓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元仲。”她说,“妾身只在乎元仲。”
曹丕抬起头。
“那我呢?”
甄宓看着他。
“陛下是妾身的夫君。妾身敬您,重您,做皇后该做的一切。但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但什么?”曹丕追问。
甄宓迎上他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