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你等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以后,我来。”
——
灯烛燃尽一枝,丫鬟换了新烛。
春桃和夏荷早已退到外间,将门扉掩上。
屋内只剩两个人。
白静婉坐在床沿,顾偃开立在三步外。
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脚边,很长,像一道不敢越过的界线。
他没有再近前。
不是不想。
是不知该如何。
四十余岁的人了,却不是不知人事的少年。他有过原配,有过子嗣,床笫之事于他并不陌生。
可此刻站在这女子面前,他竟像头一回经历这些的少年人——忐忑,局促,生怕唐突,生怕冒犯,更怕从她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勉强。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若不愿,不必勉强。”
白静婉抬眸看他。
他的眉头微微蹙着,唇角抿成一条线。那是他惯常的神情,冷硬、疏离、拒人千里。
可今夜,那冷硬之下,分明有几分藏不住的紧张。
她忽然想笑。
前世她盼了两年,卑微地、小心翼翼地盼着,盼他能看她一眼,盼他能施舍半分温情。
他给过她吗?
没有。
他给她的,只有冷漠、无视、轻慢。
如今她不要了,他反倒来问她“愿不愿意”。
多可笑。
可她没有笑。
她只是垂下眼,将腕上一只白玉镯褪下,放在枕边。
“侯爷。”她说,“你我成亲四月,你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。”
顾偃开脸色微白。
“今夜你来,”她继续说,“是为你自己,还是为我?”
他答不出。
是为他自己么?
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