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静婉手指微滞。
她抬眸,眼中没有情绪波动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等他下文。
顾偃开却不说话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。
他只是站在这里,看着这个本该温驯、却一次次让他意外的女子,忽然觉得……
他看不透她。
“侯爷还有事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答。
“那侯爷请回吧。晚些时候我还要去给母亲请安,想歇一歇。”
逐客令下得客客气气,却不容置疑。
顾偃开站了片刻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。
“……雪参的钱,我会补给你。”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,淡得像窗外渐散的雨雾:
“不必了。那是给秦妹妹的,与侯爷无关。”
顾偃开推门的手顿住。
须臾,他推门而出。
白静婉在侯府的每一天,都像踩在薄冰上。
她照常晨昏定省,照常料理院中事务,照常对所有人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离。
只是她开始做一些事。
一些很小、很不起眼的事。
比如,她让春桃悄悄记下每日进出侯府的人。
比如,她借着身体不适推掉了侯府库房的掌事权,只说自己年轻不懂事,怕辜负老夫人的信任。
比如,她开始以“白家老宅来信”为由,定期与扬州通书信。
这些事微小如尘埃,散落在日复一日的琐碎里,没有人注意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她在等。
等小秦氏出下一招。
小秦氏的病“好”得很慢。
白静婉去探病后的第三日,她便挣扎着来正院请安,说是“不敢因病废礼”。
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绣兰草的长袄,鬓边簪一朵绢制的白兰花,素净得不像来请安,倒像来上坟。
顾老夫人见了她,难得和颜悦色:“病还没好全,跑来做什么?”
“孙女儿想老太太了。”小秦氏软声应着,亲自给顾老夫人捧茶,“在屋里闷了好几日,再不出来走走,只怕要发霉了。”
顾老夫人被她逗笑,接过茶盏,又叹一口气: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懂事。”
小秦氏垂眸,笑容温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