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总觉得我办事拖沓……”朱高炽揉了揉眉心,眉宇间带着倦色,“可这粮草转运,牵一发而动全身,岂是那般容易的。”
张嫣没多劝,只让人端来温着的山药粥:“殿下先用些粥,暖暖胃。”
朱高炽没什么胃口,勉强用了半碗就放下了。张嫣看着他眉心的倦色,想起弹幕里说他“压不住场子”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光靠走路和清淡饮食,恐怕还不够。
她想起弹幕里提过的“五禽戏”、“太极拳”,似乎也是养生的法子,或许可以找太医署的人问问?还有那些调理的方子,也得催着他们抓紧。
正思忖着,朱瞻基下学回来了,小跑着进屋,额头上带着薄汗。
“父王,母妃!”他行过礼,就迫不及待地说,“今日师傅夸我文章有进益了!”
张嫣拉过他,用帕子替他擦了擦汗:“慢些跑,看这一头汗。”又对朱高炽道,“殿下,您看基儿近日气色是不是好了些?”
朱高炽看了看儿子红润的小脸,点了点头:“是精神了些。”
朱瞻基得了夸奖,更是高兴,忽然想起什么,对张嫣道:“母妃,那八段锦,我今日又多练了一遍!”
张嫣微怔,随即笑了:“怎么突然这般用功?”
“师傅说,做学问要持之以恒,练功想来也是一样的。”朱瞻基挺了挺小胸脯,“母妃既然说这功夫好,孩儿就好好练。”
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,张嫣心头一暖,那点因丈夫惫懒和孙若微之事带来的烦闷,似乎也散了些。
路还长,但只要人在,总有办法。
她抬眼,窗外暮色渐合。光幕安安静静,没有新的字迹。
也好,让她喘口气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入了冬。
这日清晨,朱高炽照例在东宫苑里“缓行”,张嫣陪在一旁。地上结了层薄霜,朱高炽走得格外小心,胖胖的身子微微发颤,呵出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。
“爱妃,”他喘着气,停下来擦了把额角的细汗,“今日……今日可否少走几步?孤总觉得这腿肚子发软。”
张嫣正要开口,眼前的光幕突然快速滚动起来:
【前方高能!朱棣要召太子监国了!】
【胖胖的高光时刻要来了,也是要命时刻!】
【就是这次监国累出病的吧?】
【张太后快想想办法!不然你老公真要猝死了!】
张嫣心头猛地一紧。监国?是了,永乐十五年冬,父皇再次北征,命太子留守南京监国。这正是弹幕里说的“十年后猝死”的开端?这次监国竟会累出大病?
她稳住心神,面上不露分毫,只对朱高炽温声道:“殿下,越是天冷,越要活络筋骨。太医说了,冬日蓄养阳气,来年开春才不易生病。您再坚持走完这圈,臣妾让膳房给您炖碗羊乳,暖暖身子。”
朱高炽听到“羊乳”,脸色稍霁,叹了口气,又挪动脚步。
张嫣看着他蹒跚的背影,心思却早已飞远。监国之事若真,那繁重的政务,各方势力的倾轧……以丈夫如今的身子骨,如何扛得住?
果然,没过两日,朱棣北征的旨意便下来了,命太子朱高炽留守南京,总揽政务。
诏书抵达东宫那日,朱高炽在正殿接了旨,回到内室时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他坐在榻上,久久不语。
“殿下?”张嫣递上一杯热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