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完,就被带甲士兵捂住口鼻拖走,高洋还大喊了一句:“若是其妇有姿色,也报于我!”
喧嚣没入深沉的黑暗中,再无声息,高洋重新斟起一盏酒,笑着问:“卿等尚有嘉谟否?但言无妨,朕当虚襟以纳。”
举座肃然,不敢再有异议。
“卿等怎么不说话?是无有他论了?”
高洋轻笑着,声音飞扬在殿中,仿佛只有他一人在此。
他再次斟酒,得意地饮下半盏,忽然将杯一掷,旋即大怒:
“不用汝等时,多要钱粮,晋阳贸易繁富、珍宝荟萃,仍嫌资用不足,屡屡向国家讨要;而今有事问汝等,却一个个推三阻四,闭口作佛,难道除了明月,汝等就只生男儿,家中无女眷乎!”
这一下就将斛律光与其他勋贵们隔开来,吓得勋贵们瑟瑟发抖,斛律一家得以安坐。
然而勋贵们也不敢认罪,根据经验,认罪就是真的有罪了,更会被至尊追讨,因此只是跪地磕头,求至尊开恩,但开的什么恩,谁都不知道。
高洋怒极反笑,这是杀人的信号,他的双目四处游走,思考杀死哪个人代价最小,最有性价比。
他想好了,伸手去抓宝剑,忽然被高殷所握住。
“至尊,今日是议论亲事,宜睦不宜杀,况且又无人再反对,就请息怒吧。”
这对高殷几乎是必然的,能卖晋阳的人情,他是一定会出手的,对他来说,这次求情才最有成效。
近年来太子总能劝住至尊,想来今天也大有机会,于是有人附和太子。
高洋面容狰狞:“你要替他们出头?”
“非为其等,是为至尊的颜面……”
“颜汝母!”
高洋一拳就打了过去,这完全在高殷意料之外,眼前又黑又痛,挨了重重一击。
“建些军勋,就得意到天上去了!”
高洋一边踢打高殷,一边怒骂:“真以为全靠汝自己?若无令阿耶扶持,汝能组建起军队?正为汝婚事发愁呢,汝还在这卖人情,阿耶让你卖,让你卖个够!”
无人敢劝阻,唯一想上前的是高孝瓘,他一动,就被高延宗紧紧抱住:“别、别,至尊有分寸的,四兄别着急……”
虽然这么说,但他面上仍是露出了担忧,而在谁都无法窥探的内心深处,高延宗又有些许快意。
就连隐没在暗席的高浚高涣,都对高殷产生了同病相怜之感。
血液自口鼻中被打出,不知道为什么,他想起了被射死的舞姬,想起楚楚可怜的刘逸,自己的遭遇,比不上她们经历的万一。
一股悲愤笼罩住他,高殷情不自禁,咬牙用脑袋朝高洋撞过去。
高洋险险闪过,只见倒在地上的高殷一个翻滚,躲开高洋的践踏,然后迅速爬起来,胡乱抓起地毯和衣物,往高洋身上丢去,然后再跳到父亲的身上。
“混账东西!这么对待儿子,你还是个人吗!”
在满场勋贵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下,高殷向高洋挥舞起拳头,同样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,一拳一拳的还击着。
老子可是抓了周武帝的男人!你一个老婆孩子都保不住的废物,神气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