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筷子敲起瓷碗,不庄重的举动是新的信号,马上有人提醒臣下,纷纷沉默而侧目。
“诸君。”
高洋声音如同常语,却回荡在大殿中,余音绕梁。
“太子贤睿,朕多欣慰,唯有一事萦怀。”
他也没吊大家胃口,直接说了出来:“虽纳郑氏为媵,然中馈犹虚,宗祧未定。宜择德配坤仪者,以正东宫之位。”
“卿等以为,谁可当之?”
勋贵们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这是要给太子在晋阳找个强势岳丈,来和娄后打擂台啊!
即便自身不愿意,但女儿一旦嫁了过去,就被迫站队了,到时候不投效太子吧,容易被认为不忠,事后若娄太后得胜,又容易因这关系被清算,所以说和太子联姻,算是勋贵们最恐惧的事情之一。
他们面面相觑,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斛律一家。
虽然自家早有准备,但斛律光看见这个场况,心里还是忍不住开骂。
怎么不看向段韶?他家虽然没有适龄的女子,但出生不久的也有好几个呢!自己长女阿灵也才九岁,都来欺负自己是吧?
见高洋也看向自己,斛律光连忙起身:“臣有二女,长女性颇刚直,虽不工针黹、言辞无华,然持身以正。若蒙天恩垂询,愿备东宫甄选。虽不足母仪天下,或可佐太子。”
高洋看向高殷:“汝觉得如何?”
高殷避席而拜:“儿臣蒙昧,伉俪之选,惟父皇圣裁。纵荆钗布裙,苟利社稷,亦所愿也。”
高洋沉吟片刻,笑着说:“朕倒有一个想法。”
斛律光松了口气。如果不是知道内情,他也不敢这么推荐自己的女儿。
“朕听闻:突厥可汗有一女,姿仪端淑,礼容自若,英气如兰,刀兵不惊,是为可汗掌珠。不若择吉日以聘,使齐得贤妇,成秦晋之好,永固边圉,共缔姻盟。”
“众卿以为如何?”
勋贵们这才明白,自己被至尊耍了,原来至尊早有心属,要让太子纳娶突厥公主!
甚至为此,还带着太子亲自坐镇晋阳,并且阻隔娄太后归晋。
否则晋阳大可拖延乃至破坏这次联姻,但如今地位一反,是高洋父子在晋阳静候佳音。
与在邺都不同,晋阳勋贵若有娄后带头,多得是人进言否决此议。
即便如此,仍有人壮着胆子:“突厥者,平凉杂胡也,昔为柔然锻奴,今虽势大,然风俗犷悍,终同故匈,难佐东宫。今若以可汗之女配储君,恐夷狄乱夏,齐色非纯,终贻笑青史。陛下圣明,愿三思而后行!”
“哦?卿如此说,那自然有良选咯?”
高洋笑容愈发和蔼了:“卿家中可有佳偶?或是知道谁家女郎比可汗之女更适合太子?”
这人左顾右盼,却不见其他人说话,顿时大骇。
“唉,想来卿是酒醉,忘了家中妻儿。”
高洋看向娥永乐,点点头:“送他回家去吧,顺便看看他家里藏着怎样的女郎,配不配得上太子。”
“臣错矣!至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