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微辰这才反应过来,他说的,还是昨夜拦着她不准多喝的事。她松了口气,就坡下驴应和道:“妍儿来了,高兴,你却管着那许多。”
“怪我怪我,”秦无瑕弯了弯嘴角,无不宠溺,“待你身子大好,这酒还你,欠一补百,欠十补万…”
“秦哥哥这算筹的能耐可是了得!要是你做生意,怕是金山银山都不够亏的。”
李妍儿人未至声先到,散发着一股子蓬勃的朝气。
“与小辰儿不做生意,”秦无瑕回首,瞧了墨微辰一眼,“只论真心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在近旁的她能听见。他向来潇洒,情话裹在玩笑话里,甚少如此直白地表述心迹。这么简单的几个字,他自己倒先脸红了。
墨微辰愣了愣,秦无瑕已飞快地转过脸,接应李妍儿去了。
李妍儿一跃上船,撞见顶着两个桃儿似得眼睛的墨微辰,立刻便问了。墨微辰一顿搪塞,李妍儿还是不依不饶,反倒是秦无瑕替她圆了场,托词风大,三人进舱叙话,才翻了篇。
护卫送上茶水,李妍儿金刀大马地坐下,端起茶盏当先喝了一口。
“昨日抓的那个女匪,”李妍儿将茶盏一放,“招了。”
墨微辰手上正端着热茶,本要放下了,闻言却又送到了嘴边,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。
李妍儿继续道:“其实不是什么要紧人物。不过是见宁陵渡来了许多富贵人家,纠结了亡命之徒想来发上一笔横财。这女匪是半个头目,见你和秦哥哥气质不凡,心里嫉妒,手上发痒,就冲着你们去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墨微辰抬起眼,“她可还说了什么?她那一身武功,可不是一般亡命之徒能学会的,应该有来头。”
李妍儿眼神一晃,随即摊手道:“我让人审了一夜,也就这些。功夫嘛,这年头乱得很,多少落难小姐,多少名门遗珠?管她什么来头,落了匪、杀了人,就该受到惩罚。人我已经送官府了,你们带着不方便,我也省得麻烦。”
墨微辰抬起眼,看了她一眼。
送官府了。想要再问,已没了机会。
她笑了笑:“送走也好。”
“还有件事,”李妍儿转向秦无瑕,换了个话题,“我这次来,其实主要是想请秦哥哥帮个忙。”
秦无瑕颔首听着。
“我爹爹那边,最近很有些麻烦。朝堂上有心人的风言风语,令他在圣人面前蒙尘…”李妍儿顿了顿,将昨日和秦无瑕提起的事情一股脑儿说完,最后道:“…固然,圣人明察秋毫,父亲一片忠心,但毕竟圣心难测,事已至此,只想请…秦哥哥帮着说几句话。”
本朝以武定国,开国皇帝曾向望君山请过一卦,故而得天下后,对望君山甚是器重。李妍儿求到秦无瑕这里,是找对了人,也是走投无路。
秦无瑕沉默了一会儿:“此事确是大事。可如今皇帝是个有主意的,若是我主动找上门去,他不但不予理会,还会适得其反。”
他说得有理。望君山乃化外之地,不闻朝堂事务,不与江湖排名,贸然干涉,只会突兀。李妍儿皱眉:“那怎么办?”
墨微辰听着,福至心灵:“我认识的人之中,能跟皇帝说上话的,好像还有一个。”
李妍儿眼睛一亮:“有道理!我这就去一趟许州…秦哥哥,你随我去可好?”
墨微辰垂目,期待着秦无瑕答应。
只待这两人一走,独自出门的机会,不就有了?
真心可贵,她自珍惜。但她必须知道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