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使力。”
秦无瑕的声音很稳。
温热的线条划破冷空气,重重地砸在小桌案上,飞溅开一片鲜红色。墨微辰猛地别过脸,避过了。
下一瞬,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带着她往旁边滚去。桌面在他们头顶翻转,“砰”地一声,几枚暗器钉在方才她坐的地方,颤巍巍地晃着。
秦无瑕把她按在身下,护得严严实实。
“待着。”他气息稳定,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。
墨微辰轻声应下,乖巧地趴在地上,从桌腿的缝隙里看见持刀者踉跄后退。秦无瑕方才那一滚的同时,踢出一脚,正中那人膝弯。那人还没站稳,眼前黑影一闪,已被秦无瑕掐住喉咙,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谁的人?”秦无瑕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那人没想到他来得这样快,脸憋得通红,却闭紧了嘴,不肯说话。秦无瑕也不等,五指一收,咔的一声轻响,那人软倒在地,随即身体横飞出去,“扑通”一声落入水中。
暂且安全。墨微辰从桌下爬出来,与秦无瑕站在一道。
秦无瑕站上船尾,四面检视。她随他望去,只看了一眼,心便沉了下去。
渡口上已是一片火海。十几艘船燃着熊熊大火,浓烟滚滚,哭喊声、惨叫声、刀兵相击声混成一片。至少四五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,乍一眼看似是普通流民,此刻却在各处货船客船上跃动,见人就砍,见物就抢。有小娘子抱着包袱往岸上跑,被追上,一刀砍倒;有人跳进水里,被乱箭射中,水面很快染红。
“劫道的?”墨微辰阴沉着脸猜测,“难道这附近有占山为王的匪寨?”
“你猜的没错,不是普通劫匪,”秦无瑕沉声回应,“但附近亦无成气候的山匪水匪。”
墨微辰定睛再看。那些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,动作却整齐得很,非寻常匪寨可比。他们几人一组,互相照应,进退有据。抢东西也抢得很有章法,粮船先抢,货船次之,客船最后。分明是冲着值钱的东西来的。
“宁陵渡停的船太多,招了眼。却不知是哪一路。”她喃喃道。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墨微辰回头,三个粗布大汉已跃上船头,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。
秦无瑕将墨微辰往身后一推,迎了上去
他大病初愈,脸色还苍白着,动作却半点不慢。当先那人一刀劈下,他侧身让过,顺势扣住那人手腕一拧,刀脱手,再一送,那人惨叫着跌入水中。
第二人从侧面扑来,秦无瑕不退反进,欺入他怀中,一掌按在他胸口。那人闷哼一声,倒退几步,撞在船舷上,翻了下去。
第三人见状,竟不敢上前,转身要跑。秦无瑕抬脚踢起地上一柄刀,刀光一闪,那人扑倒在船头,不动了。
三招。三个人。随手使来,连望君山起手式都不必,干净利落,单方面碾压。
可墨微辰分明看见,他收手时,身子微微晃了一下。和平日的他相比,这不正常。
“走,”秦无瑕并不恋战,拉起她的手,“上岸。”
两人自大船跃下,刚踏上旁边的矮船,一道矮小的身影早就准备好似的,忽然从旁边窜出,直扑墨微辰。
那身影极快,快得几乎看不清。墨微辰半边身子还使不上力,人又在半空中,只来得及侧了侧身。刀锋从她肋下划过,厚厚的冬衣居然破了,皮肉一阵尖锐的凉意。
秦无瑕瞬间反应过来,一掌向那矮小身影拍去。那身影却一缩,以极巧妙的角度从他腋下钻过,滑得像条泥鳅。
那人疾退,紧接着围上来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