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微辰动作顿了顿,伏着身子,与他只有一息之隔。
“若我真的快死了,”他望着她,目光里没有笑意,只有一片深沉,“你会改嫁吗?”
墨微辰怔住。
舱内安静了片刻,窗缝里透进的河风撩动床幔。她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此刻清澈得近乎坦然的眼,心口忽然有些发软。
难道真病了?怎么杞人忧天的。
她才不信。
墨微辰没有立刻回答,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想不想我改嫁?”
秦无瑕的目光闪了闪,很快恢复了认真的神色,畅想着。
“自然不想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笃定:“我希望你想着我,念着我,最好日日夜夜,为我寝食难安,为我消瘦憔悴。念到下一辈子,然后第一个找到我,结个娃娃亲,携手到老,然后再下一辈子…”
墨微辰忍不住笑了,故意气他:“你想得美。你若死了,我立刻改嫁,嫁个比你更英俊、比你更神武的,把你忘到九霄云外…”
话音未落,手腕便被攥住了。
那力道大得惊人,完全不像一个“内力耗尽”的人。她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便被拽得往前一扑,跌进他怀里,随即被他手臂牢牢扣住。
“太好了,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这世上,没有人比我更好看更能打。你改嫁不出去…”
他执拗地说:“…所以你忘不了我。”
墨微辰伏在他胸前。最初的慌乱过后,她清晰地听到他胸膛的起伏。他那颗心跳得又快又稳,叫她心安。
只是,贴着他的衣料,脸似乎有些太热了,她觉着头昏。想挣,没挣开,只能仰起头瞪他:“别想打岔混过去。你到底怎么了?”
秦无瑕低头看她,她这幅被扣住离不开的模样教他满意,含情目里的笑意重新浮现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松开些力道,手指勾住她的发丝缠绕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,“不过是与少时一般的毛病罢了。”
少时的毛病?
墨微辰微微一怔,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十年前墨家堡演武场的画面——凤霄轻易打败黑炭头,只为主动挑战她,却在她出招的第一式,陡然扑倒。
那一摔绝对不好看。旁人道凤霄抖机灵、拍马屁,可近处的她知道,他是真的脸色苍白如纸、气息微弱得让人心惊。
将心比心,她也不愿被人瞧见弱点。她匆匆喝退众人,不叫他们发现他的虚弱,在小弟子们的嘲笑声中,护送他回去。
“你是说…”她从他怀里撑起身,挨着他坐下,“那时你昏倒,也是因为这个?”
秦无瑕点了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她早就想知道了。
秦无瑕垂目,少顷,把脸也转开,像是想回避什么。
墨微辰静静地等着。
忽明忽暗的船舱摇摆,晃得光线在地板上划圈圈,将时间拉的漫长。良久,空气中幽幽响起他清朗的音色:“辰儿,你可知道,望君山的内功,真正叫什么?”
墨微辰愣了愣,摇头。
他抬起眼看她,眼底澄澈。秦无瑕开口,将他的秘密、他的难言、他的过去和未来,一股脑儿抖落给她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