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微辰脸上腾地一热,想也不想,一把推开他挤了进去,反手将舱门带上,把外面任何可能探头探脑的视线关在外头。
舱内弥漫着一股滞涩的药气,反衬出他身上一丝清冽气息。她定了定神,转回身,正对上他倚在门边含笑的目光。
这幅模样,全然不似病人。
她心头剩余那点担忧被冲淡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气恼。
“站好。”她走过去,很自然地伸手,将他敞开的衣襟拢起。
秦无瑕从善如流地站直了些,垂眼看她忙碌,唇角那点笑意愈发深。
墨微辰只当看不见,手指灵活地将他的外袍拉正,系带重新系好,又将他披散的长发从衣领里拨出来。他太高,她做这些时不得不微微踮脚,指尖划过他颈侧的肌肤,感受到那里微微的热度。
待她将他散落的发丝拢到肩后,又顺手抚平了他肩上几道褶皱,才猛然意识到——
她这是在做什么?
太过自然了。这些动作,自然到仿佛做过千百回。可她分明从未伺候过人,在墨家堡时有小丫头,在望君山时有丸子,她几时替人整理过衣冠?
可方才那一连串动作,流畅得她自己都诧异。
秦无瑕低头看她,那双含情目里盛满了笑意,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看得她脸上越来越热,热得快要烧起来。
“…你看什么?”她没好气地瞪他。
“看小姐伺候属下。”他答得理直气壮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。
墨微辰一噎,更恼了:“还闹?仙山之主,该注意形象。你这副样子开门,让人瞧见,成何体统?”
“嗯。”他乖乖应着,脸上那副满足的神情却半点未减,甚至更浓了些,有一种从心底漫出来的餍足。
熹微的光线从窗缝漏进来,只照亮了他盈盈笑意的眼。
哪里是照亮的,明明是他的眼睛在发光。
墨微辰被这样的目光看着,心跳漏了一拍,慌慌张张别开脸,扯着他的袖子往榻边走:“躺回去。病人该有病人的样子。”
秦无瑕任由她拉着,在榻边坐下,却并不躺,只是仰头盯着她。
墨微辰居高临下打量他一番,皱眉:“你这样子,哪里像得了风寒?”
秦无瑕眨了眨眼,面上那点慵懒的笑意淡了些,换上一副无辜的神色:“确实并非风寒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内力耗尽,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“快死了。”
墨微辰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:“你走之前还用内力给我疗伤,充沛得很,当我没感觉出来?”
秦无瑕叹了口气,真真假假:“娘子慧眼如炬,骗不过你。”
这敷衍的态度,分明就是在逗她。墨微辰白他一眼,弯腰将他往榻上按:“躺好。”
秦无瑕被她按着躺下,却在她欲直起身离开他时,忽然开口:
“墨微辰。”
他很少这样叫她。平日里多是一声散漫的“辰儿”,或是一句戏谑的“娘子”,此刻这般,唤得格外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