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间,霄飞猝然回船,墨微辰才知道秦无瑕是真病了,还病得不轻。
她几次到他舱房门前想进去看看,都被拦了回来。霄飞的话说得客气,比从前更客气,却始终听秦无瑕令,寸步不让。她问得急了,甚至威胁要与他动手。但霄飞不愧是逮了她许多次的望君山护卫长,居然完全不为所动,只埋头等打,双手将他那把斩马刀捧过头顶,任她处置。
墨微辰瞟了眼斩马刀,想她身子好的时候拿起来尚且费劲,现在半边身子动弹不得,就不找罪受了。
如此,过了三日。
第四日天气放晴,墨微辰觉着,今日无论如何,也要见他一见。
船儿早在秦无瑕说启程那日便已往南。即便秦无瑕病倒,他安排下的事情也按部就班。可他自称染了风寒,却也不见熬药、喝药,这就很不按部就班。
“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秦无瑕舱门之外,墨微辰冷着脸质疑霄飞,霄飞只眼观鼻鼻观心,不答不错。此人不眠不休三夜三日,无论她何时来看,他都精神烁烁地守在门口,实在叫人沮丧。她干脆摆出东阁夫人的架子:“霄飞,秦无瑕警告过你,我与他同等尊贵,你怎地还敢如此怠慢?”
霄飞闪躲地瞧她一眼。
连日的站桩不算什么,心理上的消耗才最是磨人。他想起刚回船时,在重重窗幔之后瞥见秦无瑕那苍白如纸的脸色,心里实在沉重忧郁。
“东阁夫人请回。祖师首座。。。会好的。”
“唬我呢?”墨微辰瞧出他迟疑,冷声道:“再大的事,今天也该给我个交代。”
“东阁夫人放心,没有大事。只是请夫人莫要靠近,祖师首座说不愿过病气给。。。”
“那你倒是叫他出声儿呀?”不知怎么的,墨微辰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害怕:“去岁,他在军营里为救我,中毒受了重伤,玉京飞雪自发护主,他说也不过睡个一日半日,又何曾挨了这么久还不好?你老实说,秦无瑕是不是死了?”
“夫人慎言!”霄飞脸上竟浮起一丝恐惧,“祖师首座乃天命之人,命系天下!”
墨微辰一怔,很快从梦境中挣脱,找回气势:“我管你什么天下不天下,我只想知道我夫君是否健在,你也要拦着我么?”
这么实际的问题,霄飞竟然抬头看了眼天色,才道:“天下还在,祖师首座自然还在。”
此人油盐不进,今日还有点神神叨叨。墨微辰正经着得不到答案,干脆眯起眼睛,剑走偏锋:“。。。他不会在里面金屋藏娇吧?”
“船这么大,是个金屋藏娇的好地方。。。”
舱门缓缓打开。秦无瑕倚靠在门口,散落的长发随河风晃荡,挡不住穿得不好的衣裳之下、与她梦见过的一模一样的景色。他姿态懒懒,神色懒懒,开口邀请:
“娘子吃味,不妨亲自进舱检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