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头只点了一盏小灯,晕开的光恰好笼在墨微辰英气的眉眼上,照出她的猝不及防,格外动人。她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,不明所以:“我、我说的是墨家…”
“可我愿说你我。”秦无瑕一把擒住了她手腕,身体靠近了些,“兹事体大。我定要先知道,你打算如何‘贴补’我?”
事关不过她们俩,也不知怎么就“兹事体大”了。墨微辰腹诽着,见秦无瑕嘴角微微上扬,毫不掩饰他高涨的兴味,大有不得答复不罢休之态。
可若答,她不知如何答;若不答,她笃定他会说出更多让人耳根发热的话。方才那点忧国忧民的情绪被他搅和了个透,墨微辰目光游移,避开了他的直视,含混道:“就是…对你好些罢。”
“好些?”她想要敷衍过去,秦无瑕却不放过,眼中笑意愈盛,“如何个好法?只是嘴上嘘寒问暖,还是亲身伺候饮食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…也不知你的拿手好菜是哪一道?真想尝尝。”
他的调侃太明显。她不会炊饭又如何?墨微辰干脆瞪他一眼:“你想的美!”
她以为自己凶得很,可在秦无瑕看来,这一瞪毫无威力,只觉她眼底水光潋滟的模样,羞赧恼怒,好不可爱。他愈发兴趣盎然:“既不是饮食,那便是起居?白日唤早,夜晚候寝,能得这份伺候,实乃人间美事…”
“你!”墨微辰没想到他还能歪到别处去,脸颊轰然烧了起来,“想也别想!”
她又羞又恼,想抽回手,却被他轻轻按住:“别想?”
秦无瑕从善如流地点头,脸上挂着“我确实在想”的表情,嘴上却话锋一转,故作恍然:“啊,是了。如今这一趟,你是贩茶富商家的娇娇小姐,我不过是个寻常护卫。”
他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,似是失落身份悬殊,语气却丝毫不见颓然:“嗯。自然没有小姐伺候护卫的道理,当真倒反天罡,该由属下伺候小姐才是。伺候饮食穿衣,伺候起居行路。。。真教属下期待。”
他自称属下,却左一句“美事”,右一句“期待”,硬生生把一个正经的“伺候”,搅得失了正经。这位仙山之主,甚至微微歪头,一副认真讨赏的模样:“属下斗胆相问,若伺候得好,小姐如何奖励?‘贴补’加‘奖励’,属下要的可不少,就怕小姐不够应付。”
墨微辰脸红得要滴血,心怦怦直跳。用什么来“贴补”,用什么来“奖励”,她又怎会“不够应付”?她脸皮薄得很,可他却偏是个脸皮不薄的。啧。他在外不是高山仰止、清雅潇洒的人间谪仙吗?怎么到她这里,就这般…这般黏糊拉丝的牛皮糖!
“小姐,热水已备好。雨越大了,请快些擦洗,莫着了寒气。”
好在童子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,墨微辰如蒙大赦,立刻扬声:“知道了!这便来!”
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不敢再看秦无瑕那双盛满戏谑的眼睛,匆匆道:“我…我先进屋擦洗!”
走到舱门边,她想起什么,又急急补了一句:“不必童子。。。”
“伺候”二字忽然说不出口,忙改口道:“不必跟着!”
说完,几乎是逃也似地钻进了舱房。
进了屋,心脏还跳的慌。舱房里水汽氤氲,熏得她满脸通红。墨微辰心不在焉,着急忙慌地脱了外衣,又开始拆解中衣…
没错,她是嫁了他,但这一年来两人井水不犯河水,连相敬如宾也不能算,怎么能突然这般没羞没臊?
没错,她是觉着他有了夫君的样子,但这“夫君”二字毕竟还停留在字面意义上。。。
没错,她们之间也是有过些亲密的举动的,但夫妻之实什么的。。。
她忽地想起那段红绳,那枚寒木,还有红绳寒木之后,视线里那一片冰玉色的颈项、和颈项之下笔直的锁骨,以及那些平日里绝不可能看到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