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上窗帘。桌子上,那碗莲子羹还冒着热气。
上任第一周,林远没有召开任何会议。
柳子谦把每天的工作报告打印好摆在书记办公桌上,连续七天,没有一份被翻动过。
签字笔放在报告旁边,笔帽从未被拧开。
林远消失了。
准确地说,他拒绝了县里安排的“调研路线”。
“孔县长费心了,但我习惯自己跑。”
这是林远留给柳子谦的唯一一句话。
然后他开着那辆帕萨特,一头扎进了琅琊的深山里。
第一天,龙泉镇。
第二天,太平镇、白云乡。
第三天,石门镇、凤凰乡。
他早上六点出发,白天看路况、看学校、看卫生所、看矿区,晚上住在乡镇招待所,吃食堂的大锅饭。
柳子谦每天给孔祥东打三个电话汇报林远的行踪。但从第三天开始,汇报变得越来越含糊。
“孔县长,林书记今天上午在石门镇,下午……下午跟踪的车跟丢了,他中途拐进了一条机耕道,那条路连导航都搜不到。”
孔祥东放下电话,摘下金丝眼镜,慢慢擦了擦镜片。
“跟丢了?”
“是……”
“琅琊县一共十二个乡镇,四十七个行政村,总面积一千二百平方公里。”
孔祥东把眼镜戴回去。“他一个人,一辆车,你们一群人,跟丢了。”
柳子谦低着头,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。
第四天,青龙乡。
青龙乡政府是一排平房。
院墙用土砖垒的,大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,门口蹲着一条瘦土狗。
林远把车停在门口。没有人出来迎接。
他绕到后面的田埂上,看见一个人蹲在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