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惊澜想起自己这十二年的隐忍蛰伏,竟觉得那段时日的苦没有眼下这半分煎熬。
定是他在黑暗里踽踽独行,有人将一束光照在了他身上。
他好不容易抓住那么一点好,尝过了甜,食髓知味,所以上天收回这份好后,他的执念才会这么深。
上天若有好生之德,就该让他的卿卿回到他的身边。
可上天没有,它还在一点点的收走他的执念。
霍惊澜不敢保证,自己还能记住这人多久。
不过没关系……
霍惊澜缓缓睁开眼,那双凤眸里褪去了所有的迷茫与痛苦,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偏执暗芒,亮得骇人。
他想到了让自己永不遗忘的方法。
腰腹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霍惊澜却是取出一把匕首。
他没有半分犹豫,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。
疼!
皮肉被划破的痛感传来,血珠也在争先恐后的涌出。
“卿卿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破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。
霍惊澜咬紧了牙,手腕稳得可怕,握着刀柄,一寸寸的往下压。
他一笔一划,刻得极慢又极重。
每落下一分,便是钻心的疼,可好在那疼意却是抚平了他心口的躁郁。
最终,霍惊澜的心口上刻下了一个字——卿
只不过此刻,皮肉翻卷,血色淋漓,那字被血糊作一团,却是深深的嵌在血骨里,狰狞又虔诚。
帐内粗重的气息,一声压过一声。
霍惊澜的胸腔剧烈起伏,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顺着下颌线滚落。
他指尖发颤,连带着手中的匕首也在轻轻晃动。
可在他盯着心口上的血字时,霍惊澜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笑。
被烛光映照的眸底满是疯魔的偏执。
而方才被他吻过的肚兜还紧紧的攥在他的另一手上,没有沾上一丝血。
直到此刻,霍惊澜才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,终于落了地。
他想,这样,就再也不怕忘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