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工业局。
余建国。
苏云晚闭了一秒眼。
两条线——灰布衫背后的黎德胜,和余建国背后的省里势力。
她一直以为这是两拨人。
但那个叫“陈明”的人,落户在蛇口盯着她,却给省工业局发电报——
“两条线搭上了。”苏云晚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陆铮没说话。
窝棚外面,海风呜呜地吹。
太阳落山了,天边的晚霞暗下去,只剩一条细细的橙色线挂在海平面上。
苏云晚把那张纸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“陆铮。”
“嗯。”
“帮我查一件事。余建国跟黎氏工业之间,有没有生意往来。”
陆铮看着她。
三秒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今晚联系广州站。”
苏云晚把搪瓷杯放在桌上,站起来。
赤着的脚踩在地上,凉丝丝的。
她往竹竿那边走,去拿已经半干的蓝布鞋。
走了两步,停住了。
回过头。
“陆铮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明天帮我再买双鞋。”
陆铮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又起泡了?”
“不是。”苏云晚把半干的布鞋穿上,踩了踩。“备一双。以防万一。”
陆铮想了一秒,没听懂她说的“以防万一”是指鞋会湿,还是指怕跑路的时候来不及换。
他选择不问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,剥了纸,递到苏云晚嘴边。
苏云晚咬住了。
甜的。
奶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,她的脑子里转着三条线。
黎德胜。余建国。陈明。
三条线,已经开始往一个点上拧了。
那个点,在蛇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