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布鞋全湿了。她脱下来拧了拧,倒挂在竹竿上晾着。
打着赤脚坐在马扎上,搪瓷杯里的茶已经凉了。
她正要站起来换热水,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,把杯子拿走了。
陆铮倒了半杯热水,兑上凉茶,试了试温度,递回来。
“不烫了。”
苏云晚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刚好。
“地基的事处理完了?”陆铮在旁边坐下来。
“嗯。返工半天。不耽误大事。”
“刘三是故意的还是偷懒?”
“偷懒。”苏云晚摇头。“工人不是坏人,就是习惯了差不多就行。在这个年代,没人教他们什么叫质量管理。”
陆铮嗯了一声。
苏云晚忽然说:“陆铮。”
“嗯?”
“阮文辉昨晚放走之后,他发电报了吗?”
陆铮的眼神变了一下。
“发了。今天凌晨四点,从码头方向截获了一段短波信号。频段跟他之前用的一致。”
“内容呢?”
“不确定。他把电台带走了,我手里没有解码设备。但从信号长度来看,应该就是我们拟好的那句话。”
苏云晚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苏云晚看着工地上忙碌的工人,看着远处周敬亭的考古帐篷,看着更远处黑沉沉的海面。
“等曼谷回电。等余建国下一步。等那个叫陈明的人——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倒计时。
“第三天了。还剩七天。”
陆铮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她面前。
是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苏云晚拆开,里面是一张纸。
纸上写着两行字。手写的,字迹端正。
第一行:
“陈明,男,35岁。一个月前落户蛇口镇水贝村。自称做干货生意。”
第二行:
“今天上午十一点,在宝安县邮电局发了一封电报。收报地址——广州中山路118号。”
广州中山路118号。
苏云晚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三秒。
“广州中山路118号是什么?”
陆铮的声音很轻。
“是省工业局驻广州办事处的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