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云海同样是个老狐狸。
他表情一直明显的绷著,叫人看不出什么破绽。
「娘娘,您就别为难末将了。末将只是个习武之人,任务是把守这座行宫,其余什么都不知道。」
「把守这座行宫?」
娘娘反问一句,嗤笑道:「你既然是此地的守护者,那本宫不请自来,还把楚帝的棺材都掀翻了,你这个守护者,怎么不敢对本宫说一个不字?」
安云海面对咄咄逼人的淑宝,只得赔脸笑道:「娘娘,您说笑了。您修为通天,未将这点微末本事,哪里是您的对手。何况,您是陛下明媒正娶的贵妃娘娘,皇宫是您的家。在自己家里,哪有去不得的地方。如果换做别人闯入,末将早将他就地正法了。」
「哦?这么说,你把公孙宴杀了?」淑宝一句话杀死了比赛。
安云海脸上笑容僵住,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反驳。
淑宝又道:「照本宫来看,你现在好声好气地与本宫说话,怕是因为楚帝那边,还没准备好吧?」
话到此处,安云海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些许惊惧之色。
这等表情,何书墨两个多时辰前,在公孙宴的脸上刚刚看到过。
显然,淑宝方才的话语,戳中了安云海的要害之处。
淑宝继续猜测道:「本宫虽然是五年前来到京城,但本宫来京的日子,却是提前大半年商议定下的。在本宫来京之前,五姓各自派人来到京城,商议联合抗衡魏淳的事项。不过,当时的京城,热闹非凡,不只有五姓的人来。还有几位被楚帝召回,进京述职的藩王。在本宫来京之前,他们便默契离京返回封地。楚帝就是在那个时候,一并离开的京城。」
娘娘一口气说完之后,似笑非笑地看著安云海,道:「本宫说的对吗?安总管?」
安云海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。
不过,淑宝也不生气,道:「其实本宫之前,一直有个事情弄不明白。何书墨。
「臣在!」
与不听话的安云海相比,何书墨就「忠诚」多了。
「你说,楚帝花费十几年,尽心尽力布置四大藩王的目的,是什么?」淑宝雅音婉转,问道。
藩王的事情,淑宝说过多次,因此何书墨可以从容作答:「自然是从楚国四地威慑中央,让相国魏淳,当然还有您贵妃娘娘,不敢轻举妄动。但凡魏淳那家伙,有一丝不轨的想法。四大藩王即刻发兵勤王,重夺大楚河山!」
「嗯。不错,那本宫再问你。如若魏淳他忠心耿耿,而本宫也安分守己,按照楚帝的旨意代行皇权。那么,四大藩王还有理由出兵吗?」
「呃,这自然是没有的。我们楚国出兵,讲究一个师出有名。京城如果风调雨顺,那藩王举兵攻打,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。」
面对何书墨的回答,淑宝轻轻颔首,表示认可。
她檀口轻张,道:「这一点,就是本宫此前一直想不太明白的地方。如果本宫一直按兵不动,按照他的旨意代行皇权,那么京城就会一直维持现状。本宫出不去,藩王进不来,这是我们这位楚帝希望看到的结果吗?他若想主动打破这种僵局,应当会如何做呢?」
何书墨听完淑宝的分析,喉咙滚动了一下,眼睛不自觉地看向空空如也的棺椁。
他接下来的声音不大,但却异常清晰:「楚帝若想主动打破京城与藩王维持的微妙局面,必须为藩王出兵,塑造一个足够的名分」。比如,在五姓势力和书院势力,在京城内打得头破血流,互不相让之时,突然宣布皇宫大火,蓄意谋反」。然后再找一个身怀皇室血脉的宗族子弟丢在棺椁中,冒充自己————如此一来,无论当时是您占上风,还是魏淳占上风,藩王的兵马都能扭转一切。」
淑宝看向安云海,微笑著补充道:「不仅仅是扭转一切。假设我们这位楚帝,找到了传说中的仙家夺舍之术」,在本宫来京的前夕,以某位藩王的身份重活一世。那么他此次率领兵马重新进京,他麾下的军队便可以重创书院和五姓两派势力,从而使得皇权之下,寸草不生。做到初代楚帝都做不到的宏图伟业!」
何书墨听到淑宝的形容,猛然想到了原小说的名字,好像正是《皇权之下》。
难道,淑宝所有这些离谱的猜测,竟然真是对的不成?
此时此刻,何书墨和厉元淑的目光,全部都集中在了安云海的身上。
因为,行宫之内,只有他是真正知道幕后真相的人选。
安云海现在的脸色相当难看。
他犹豫挣扎了片刻,忽然像疯了似的,放声大笑。
「哈哈哈。贵妃娘娘,您无论修为还是才智,真的是,远远超乎陛下对您的预料啊。
「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