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刁大人,这何大人怎么一副不计较银钱的样子?我听说何大人的官俸都罚到明年了,他现在居然还要自己往衙门里贴钱?”
刁有德摇头:“不清楚啊,这位新来的何大人,我总感觉他和一般的大人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肯花钱?”
“不是。感觉这位何大人,天不怕地不怕,一副靠山很硬的样子。”
……
玉霄宫,何书墨大步流星走在宫内,与不久前刚来此处的章、柳二人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踏入养心殿,何书墨一眼看到殿中伏案理政的贵妃娘娘,以及两位像是被罚站一样,老实站着,不敢动弹,也不敢出声的章、柳二人。
“臣何书墨,拜见贵妃娘娘!”
何书墨按照正规礼仪,拱手一拜。
要是寻常时候,他自己就直起身子了,毕竟淑宝又不是外人,意思一下得了。但现在场地中还有章荀和柳延在此,自然不好那么随便。
章荀见到何书墨出声一拜,心中暗暗嗤笑。
世人皆知,贵妃娘娘不喜旁人扰她清净。曾经有些不开眼的,扰了娘娘的安生。便是被娘娘赏赐了廷丈,打得皮开肉绽。此后官员拜见娘娘,无人敢主动出声,更无人敢打搅神色专注的贵妃娘娘。生怕被娘娘不喜,进而受到迁怒。
这何书墨估计没什么机会面见娘娘,竟然连这等禁忌都不知道。不过也好,等娘娘勃然大怒,治何书墨的罪,我反而能展现大度,给何书墨求求情。如此“以德报怨”,既占了上风,又留下美名,看何书墨还有什么话说。
结果,事情的发展并未如章荀预料的那般。
贵妃娘娘虽然没抬凤眸,但也没怪何书墨“打扰清净”,而是语气平淡如常,道:“平身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
何书墨缓缓起身,瞧了一眼眼神惊疑的章、柳二人。
章荀摸不着头脑,他感觉不对啊,娘娘怎么不生气呢?不是说娘娘喜怒无常,最烦别人打搅她的吗?
不等章荀继续深思,书案后的贵妃娘娘缓缓停笔,她放下毛笔,将折子递给寒酥,最后款款抬起螓首,用瑰丽的凤眸看着被章、柳二人“孤立”的何书墨。
“你把章荀的地方给占了?”
何书墨“供认不讳”,道:“是。”
“原因。”
何书墨一五一十,道:“臣初到卫尉寺,仅在寺中见到一位寺丞,至于章大人和柳大人,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。如此倒也算了,但章大人故意给臣一片不能用的屋舍安身,是可忍孰不可忍,臣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贵妃娘娘安静听完,又看向章、柳二人。
“有这回事吗?”
章荀忙道:“娘娘,臣不在寺中,是因为臣母亲身体有恙,臣不得已回家照看。还有臣分给何大人的宅院,已经是寺中现存的顶好的宅院了,臣怕何大人不满意,甚至还多划了些给何大人。没想到何大人连商量都不和臣商量,直接鸠占鹊巢,抢臣的宅院。臣不是不好说话的人,只是没想到何大人行事如此霸道。唯有请娘娘做主!”
柳延跟着道:“请娘娘做主!”
贵妃娘娘揉了揉太阳穴,道:“你们都有道理,都是忠臣,眼下倒是怪本宫分不清忠奸了。”
何书墨忙道:“些许小事叨扰娘娘,是臣思虑不周,请娘娘降罪!”
章荀一听这话,心道不妙。
明明是他先来找娘娘告状,但是却被何书墨说“些许小事叨扰娘娘”,何书墨这是明摆着在讥讽他,想把“叨扰娘娘”的大锅让他背着。
“娘娘,臣今日进宫,实属被逼无奈。臣若是处事不周,给娘娘添麻烦了,臣甘愿领罚!以解娘娘心头不快。”
“好了。”贵妃娘娘一锤定音,道:“不就是些屋舍问题吗?吵来吵去,稚童一般。何书墨,章荀划给你的屋舍,到底能不能用?”
何书墨道:“多半破败,零星可用。”
娘娘随后看向章荀:“章荀,你来说,能不能用?”
章荀拱手:“定然能用,兴许是有些年久失修的屋子,但这是历史问题,只要稍作修缮即可。绝没有不能用一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