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内隐隐透出灯光,窗纸上映出数道人影晃动。
阿箬放出两只蛊虫,从门缝钻入。
蛊虫传回的画面清晰起来:屋内共有七人,围坐桌旁。
主位上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文士,着深青常服,正是王明远。
他左侧坐着个络腮胡壮汉,手腕狼头刺青,是黑水部头目。
右侧是个面容阴鸷的老者,手指枯瘦,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。
其余四人分坐两侧,皆精悍之辈。
“……太子已病倒,祭典必乱。”
王明远的声音透过蛊虫传来,压得很低,“李将军的三千人马,何时能抵骊山?”
络腮胡壮汉答道:“最迟明日子时,分批潜入骊山北麓密林。只等重阳日午时信号。”
“信号由谁发?”
“由‘眼’大人负责。只要宫门一开,狼烟为号,李将军便率兵直扑祭坛。”
“宫门……”王明远沉吟,“届时我会以调度车驾为由,命人开启玄武门。但禁军那边……”
阴鸷老者接口:“禁军副统领陈锋,已是我们的人。届时他会调开玄武门守军,留一刻钟空当。”
“一刻钟,足够了。”
王明远点头,“‘手’的任务完成得如何?”
“柳依依失手被擒,但‘心’大人已派‘影’补上。‘影’已混入神火班,祭典当日,必取太子性命。”
“善。”
王明远环视众人,“重阳之日,便是改天换地之时。诸位,富贵荣华,在此一举。”
众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屋外,上官拨弦眼神冰冷。
果然如此。
王明远就是“隐麟”,或至少是“隐麟”的核心之一。
他勾结黑水部、河北道叛将,计划在祭典日开宫门、刺太子、引外兵,一举颠覆朝廷。
好大的胆子。
“姐姐,现在动手吗?”
阿箬低声问。
上官拨弦摇头:“屋内七人皆非庸手,硬拼未必能全擒。况且,他们口中的‘眼’、‘心’、‘影’还未露面,需放长线。”
她示意白无垢。
白无垢会意,取出一支短笛,吹出几个极轻的音符。
音符融入夜风,飘向民宅。
屋内,王明远正欲说话,忽然皱眉,侧耳倾听。
“什么声音?”
络腮胡壮汉也警觉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