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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次分化(第1页)

陈柯淇请了两天假。

白明熠是听石磊说的。课间的时候,石磊从前排转过来,手里拿着一包薯片,边嚼边说:“陈柯淇请假了,你不知道?”白明熠没理他,石磊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听说发高烧,烧到四十度,他妈从外地赶回来了。”白明熠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,没有说话。陈柯烯还在教室,坐在前排靠墙的位置,面前摊着习题集,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,和平时一样。没有人从他的表情看出任何异常。

但白明熠注意到了——陈柯烯今天的校服袖子长了一截。他把手缩在袖子里,只露出指尖,握着笔的时候袖口在纸面上拖来拖去。以前他不这样。

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。张济不在,教室里有些乱。有人在聊天,有人在传纸条,有人在偷吃零食。白明熠趴在桌上,半张脸埋在臂弯里,闭着眼睛。他听到前面的声音——不是石磊,是更远的地方。有人在讨论陈柯淇。说他在家里烧得说胡话,说他妈连夜坐火车回来,说他哥请了假去车站接。白明熠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前排靠墙的位置。陈柯烯还在,他没有去接。他坐在那里做题,和平时一样。

白明熠看了两秒,收回目光。

晚自习的时候,陈柯淇来了。他走进教室的时候,白明熠正好抬起头。陈柯淇的头发乱糟糟的,像刚睡醒没梳,校服领子一边翻着一边折着,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痕迹,嘴唇发白。他走到陈柯烯旁边,一屁股坐下来,把书包扔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我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哑了,像被砂纸磨过。

陈柯烯没有抬头,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。“嗯。”

陈柯淇趴在桌上,把脸埋在臂弯里,和陈柯烯的课本靠得很近。白明熠看着他们的背影——两个并排的后脑勺,一个头发剪得整整齐齐,一个乱糟糟的,有几缕翘着,像鸟窝。陈柯淇趴了一会儿,又把头抬起来,侧着脸枕在胳膊上,看着陈柯烯做题。陈柯烯的笔没有停。

“哥,我头疼。”陈柯淇说。

“吃药了吗?”

“吃了。”

“那再喝点水。”

陈柯淇没有动。他继续枕着胳膊,看着陈柯烯的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。过了一会儿,他伸出手,把陈柯烯桌上的水杯拿过来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,又拧上,放回去。陈柯烯的笔从头到尾没有停过,但白明熠注意到,在陈柯淇伸手拿水杯的时候,陈柯烯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了一下。很短。短到只有一瞬。然后他继续做题。

晚自习结束的时候,陈柯烯站起来,把桌上的东西收进书包。陈柯淇还趴着,像是睡着了。陈柯烯拉上书包拉链,伸手拍了拍陈柯淇的肩膀。“走了。”陈柯淇没有动。陈柯烯又拍了一下。“陈柯淇。”陈柯淇慢慢抬起头,眼睛眯着,像是刚从梦里被拽出来。他看着陈柯烯,看了两秒,然后伸出手。

陈柯烯没有犹豫。他把陈柯淇的书包从桌上拎起来,背在自己肩上,然后伸手把陈柯淇从椅子上拉起来。陈柯淇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陈柯烯扶住了他的胳膊,等了两秒,确定他站稳了,才松开手。

白明熠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后门。陈柯烯走在前面,背上背着自己的书包,胸前挂着陈柯淇的书包。陈柯淇跟在后面,手插在口袋里,步子很慢。

白明熠把目光收回来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腕。校服外套的袖子遮住了绷带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

旁边的座位空着。江维文已经走了。他没有留。

白明熠站起来,把桌上的东西塞进书包,走出教室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。他走下楼梯,推开门,走进夜色里。校门口的路灯亮着,他往左拐。走了几步,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——不是跟着他的,是往另一个方向去的。不急不躁,每一步都很稳。他没有回头,放慢了脚步,想听那个声音久一点。但那个声音没有变慢,它保持着原来的节奏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

到家的时候,玄关没有灯,母亲的鞋不在门口。他换了拖鞋,走进房间,把校服外套脱了,挂在椅背上。他坐在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,翻到最新的一页。上面写着“第八天”。他没有写字,只是把笔记本摊开,看着空白的那一页。看了很久,然后把笔记本合上,锁进抽屉。

躺在床上,窗帘没有拉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他闭上眼睛。

陈柯淇第二天来学校的时候,白明熠走进教室,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。不是江维文的洗衣液,不是石磊的薯片,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教室里闻到过的气味——像烧焦的橡胶,又像什么东西在高温下熔化,呛得他皱了皱眉。他抬起头,看到陈柯淇坐在座位上,正低头玩手机。

信息素。Alpha的信息素。

但陈柯淇之前已经是Alpha了。白明熠记得,上学期陈柯淇就分化了,那时候陈柯淇还因为信息素和陈柯烯相冲,晚上睡不着觉,还天天抱怨来着。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,那股冲撞感慢慢消失了。现在这股烧焦橡胶的味道比以前淡了很多,若有若无的,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。

白明熠走到自己的座位,坐下来,把书包放在桌上。石磊转过头,压低声音说:“陈柯淇二次分化了,你闻到了吗?他现在是Beta了。”白明熠看了石磊一眼。石磊很少在这种事情上这么笃定,但他今天的语气像是从什么可靠渠道听来的。白明熠没有问,他不在乎。但他确实闻到了——那股烧焦橡胶的味道正在消失,不是被人收回去的那种消失,是正在消散的那种。像一个正在褪色的印记。

陈柯淇趴在桌上,把脸埋在臂弯里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,翘着几缕,校服领子一边翻着一边折着,和昨天一样。但白明熠注意到,他的手不再缩在袖子里了。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整条小臂。他的手背上有一块淤青,青紫色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。白明熠不知道那是怎么来的。也许是打针留下的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
陈柯淇显然对自己的变化没有任何不适。他趴在桌上,侧着脸,看着旁边正在做题的陈柯烯。

“哥,你闻到了吗?”陈柯淇问。

陈柯烯头都没抬。“嗯。”

“好闻吗?”

“不好闻。”

陈柯淇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声音沙沙的,像个破了的鼓。白明熠看着他的笑,觉得这个人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笑出来。发高烧能笑,二次分化能笑,被亲哥哥说“不好闻”也能笑。他的笑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。

“那以后就闻不到了。”陈柯淇说。

陈柯烯的笔停了一下。很短。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,根本不会发现。然后他继续写。

“嗯。”他说。

陈柯淇把脸埋回臂弯里。他的信息素还在若有若无地飘着,烧焦橡胶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,越来越淡,像一根正在燃尽的香。白明熠看着那根香,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熄灭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盯着它看。也许是因为他知道,有些东西消失之后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上午第二节是化学课。李萍老师走进教室,环顾了一下,目光在陈柯淇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她什么都没有说。陈柯淇的信息素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了。白明熠把领口放下来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只有粉笔灰、旧书、还有一点点江维文的洗衣液的味道。干净的,像晒过太阳的棉布。

下课的时候,白明熠从洗手间回来,路过走廊拐角,听到有人在说话。不是刻意的偷听,是声音自己飘过来的。陈柯烯的声音,低低的,压着嗓子:“你确定要这样?”陈柯淇的声音,比他哥高一些,带着一点吊儿郎当的调子:“确定啊,有什么不行的。”沉默了几秒。“你以后就闻不到信息素了。”陈柯烯说。“我又不是Omega,闻不到就闻不到呗。”陈柯淇的语气很轻松,“而且你不是说不好闻吗,正好,省得你烦。”

又沉默了几秒。陈柯淇又说:“哥,你不高兴?”陈柯烯没有回答。“你不高兴也没办法,我已经喝了。”陈柯淇的语气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,但白明熠听出了一点别的——不是得意,是那种“我已经决定了,你不用劝我”的笃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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