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钢铁巨兽的屁股渐渐消失,空地上只剩下燃油的味道在风中消散。
贝勒加斯盯着远去的车队,胸膛剧烈起伏,那股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他想咆哮,想砸碎点什么,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烙铁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利尔斯比他先一步从震怒中回过神。
他没去看贝勒加斯那张快要滴出血的脸,而是径直走到孤零零的担架前。先蹲下身,探了探同族的鼻息。
呼吸还算平稳,只是怎么叫都无法挣扎起身。
随后,他目光很快被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吸引了。
那是一根被随手丢弃的细小针管,前端连着一截柔软透明管子,针头尖端还有一小段同样柔软的材质。
“贝勒加斯,你来看这个。”利尔斯将它捡了起来。
贝勒加斯憋着一肚子火走过去,一把拿过那东西。
入手冰凉,质感奇特,非金非石。他用粗糙的指腹捻了捻那根细长的针,又捏了捏那截软管。
“这是刚才拔下来的?看着像钢铁,这些又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!”利尔斯摇了摇头,眼神里透着一股劲,“你看这钢针,细得如同蚊子嘴,居然坚韧异常,中间还是空的。还有这管子,柔软却不会折断。最重要的是,我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邪恶的魔法波动。”
贝勒加斯沉默了。、
作为矮人,他们对矿石和钢铁造物有着天生的敏感。
但是这东西的工艺,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没有锻打的痕迹,没有附魔的符文,却浑然天成,精巧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人类居然把这种等级的精巧造物,像垃圾一样随手丢弃。
“这些人类比咱们想的还要厉害啊!”贝勒加斯喃喃自语,声音里第一次有了除了愤怒之外的情绪。
“收起来,带回去给铸造大师们和符文大师们看看。”利尔斯建议道。
“不行!”贝勒加斯立刻警惕起来,“谁知道这上面有没有沾染人类的瘟疫和诅咒!这些卑鄙的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!先净化一下!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利尔斯点了点头,“等下我们还有这个家伙,都必须接受魔法净化。”
贝勒加斯将东西收到包裹中,随后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被俘虏同族。
因为不是自己的氏族,他的行动比较粗暴!
“啪!啪!”
他毫不客气地甩了两个大嘴巴子过去,打得那矮人俘虏的脸颊微微晃动。
“醒醒!你这个废物!看看你给我们惹了多大的麻烦!”
那俘虏在镇静剂的作用下,只是艰难地眨了眨眼,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行了,贝勒加斯,他听不见。”利尔斯拦住了他,“人类说得没错,我们得等他自己恢复。先给他用魔法护符吧,免得他救不回来!”
贝勒加斯这才作罢。
“我多带了一个!用我的,你的别用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刻着符文的小巧石坠,随后系在了俘虏的脖子上,并催动了一丝魔力。
柔和的白光将俘虏笼罩其中,随后消失不见。
“他身上的人类衣服也扒了吧!”贝勒加斯说道。
两人七手八脚,一个负责扒,一个负责穿。利尔斯脱下自己身上宽大的外袍,费力地给昏迷的同族套上。最后,两人合力将软绵绵的俘虏捆在了格鲁兽背上。
此时此刻,俘虏就像个大号行李。
至于人类留下的担架和那身衣服,他们碰都懒得再碰一下。
做完这一切,两个矮人牵着格鲁兽,迈着小短腿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山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