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河小心翼翼地撕下一段,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几乎想流泪。
天知道过去的二十多年里,他解决问题后用的都是什么?
磨掉棱角的石片,粗糙的树皮,或者干脆是一捧冰冷的雪。
哪一次不是龇牙咧嘴,受罪的要命。
现在这日子,简直是神仙过的啊。
“唉,金山那个蠢货,要是没走,也能用上这么好的东西。”
金河学着赵翀那副深沉的样子,长长叹了口气。
他今年二十七,看着未老先衰的模样,但这个年纪在冰河部落里已经能当爷爷了。
极北之地的鬼地方,人命比雪还薄。
能活到三十岁的,坟头草都得长老高。
没有天灾,没有人祸,部落也得按时给“寒神”上供。
祭品是什么?是族人,是猎杀的动物尸骨,是那些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孩子。
只有最强壮的才能活下来,这是先祖传了无数年的规矩。
按规矩,再过一两年,就该轮到他这个族长去冰川的尽头侍奉寒神,把血肉和灵魂都留在那里,然后由拥有梦中魔法预言能力的弟弟接替他的位置。
直到赵翀他们从天而降。
这些人带来了能抗住暴风雪的石头房子,带来了会发光的魔法武器,还带来了能一刀砍断冰原狼脖子的钢刀。
最重要的是,他们来了以后,就再也不用祭祀寒神了。
哦~
感谢神使大人,赐予我们温暖的房子和食物!
赞美神使大人,慷慨的帮助我们顽强的存活下去!
下一次一定要亲吻神使大人,让他们赐予我们更好的物资,在我们部族女人神身上播撒火种,留下高贵的神之血脉!
随后,他又想到了神使大人们的信仰。
他正想着要不要把神使大人们信仰的神明用什么方式祭拜的时候,一阵引擎的咆哮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金河看见赵翀那辆叫“猫猫车”的雪地车,跟发了疯似的冲了出去,履带卷起漫天大雪,直奔远处的巨兽伤疤峡谷。
金河愣住了。
赵队长那人平日里稳得像块冰。除了训练时骂人,其他时候连大声说话都少见。
究竟是什么事,能让他急成这样?
……
巨兽伤疤峡谷。
赵翀赶到时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战士们的号子声正回荡在谷内。
他跳下车,就看到几个战友正合力操控着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滑轮组,用绞盘将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从爆破后的坑洞里缓缓吊出来。
为首的卞欢此刻正咧着一张大嘴,满脸的风雪和尘土都遮不住那股兴奋劲。
“队长!你可算来了!”小周看见赵翀,招手大喊。
赵翀快步走过去,目光落在那块刚被吊上来的石头上。
极地的天光本就微弱,可那石头在光线下,却折射出一种刺眼又迷人的灿烂金色。
那不是零星的矿脉纹路,而是大片大片的金黄色嵌在岩石中,仿佛是融化的黄金被直接泼了上去。
赵翀的脚步顿住了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跟着卞欢也算是见过富矿了,但从没见过这么富的。
“这是……金矿石?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旁边的小周点烟,乐的跟个傻子似得。
而卞欢一巴掌拍在石头上,震下来一片金灿灿的碎屑,他心疼得赶紧用手去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