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涯

小说涯>今日修真 > 消失了(第1页)

消失了(第1页)

陆沉躺在床上,昏迷三天了。

与其说是昏迷,更像是睡着了。他的呼吸很平稳,一起一伏,就和没事人一样。

钟蘅见到陆沉的第一时间就把九转还魂丹喂给他吃了。

那时候他静静躺在阵眼处,浑身都是血。衣服被血浸透了,原本灰色的衣服,只余一片沉甸甸的暗红。血还在缓缓地流着,就像他把自己最后一点温热都交给了那个早已停止运转的阵法。陆沉闭着眼,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,脸上灰扑扑的,除了一些干掉的的血痕,没有一丝血色。他旁边躺着一把剑,灰扑扑的,和一颗珠子,也是灰扑扑的,它们灰得像石头,像泥土,像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。

现在陆沉身上的伤口都被仔细处理过了,但处理伤口的过程中,陆沉没有发出过一声叫声,哪怕一丝呻吟。他没有任何反应。针扎进去,他不叫。药敷上去,他不抖。布缠上去,他不皱眉。他就那么躺着,像一个空壳,像一盏灭了很久的灯,像一个人的灵魂已经走了,只剩下身体还在这里,等着它回来。

叶慎行看过了,钟怀玉看过了。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,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,也没有人知道如何让他醒过来。九转还魂丹在他体内布满了生机,青色的光在他经脉里游走,修复着那些裂开的伤口,愈合着那些碎掉的骨头。但叫不醒他的灵魂。他的身体活了,但他没有。他就那么躺着,呼吸平稳,一动不动。他像是累坏了,沉沉的睡着了,又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,终于可以歇一歇了。

顾玄策的心情特别复杂。

“势”消失已经三天了,消失的毫不犹豫,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抓走。没有人知道它明天会不会卷土重来,或者三百年后才来,又或者永远都不会再来了。

气运盘又恢复了那淡淡的亮光,气运宗的弟子们又开始了日常的抽签修炼。一切和以前一样,又不一样。

方既白、林晚枝、沈无期三人不见了。

三天前众人冲进共命阵的时候,只看到了陆沉躺在阵眼处。

灵阵的阵眼处,留有一个深深的剑痕,萧渊似乎看到了沈无期费力地用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。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沈无期和破天剑一起消失了。

神阵阵眼处,聚响盆和守山盾静静地躺在那里,疲惫地仰望着天空。盆沿上的铜光暗了,盾面上的纹路不流了,使用它们的人却不见了。林晚枝和听风,留声一起消失了。

身阵阵眼处,地下有一个人形的血印,深深浅浅的,像一个被压扁的影子。好像不久以前,方既白还躺在这里,想要挣扎着爬起来。方既白和天意骰子,一起消失了。

三个人都不见了。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唯一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,现在正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
秦渡和赵嵩拿到盆和盾的时候,眼睛都红红的。秦渡抱着聚响盆,手指摸着那些细密的纹路;赵嵩举着守山盾,盾面上的纹路已经不流了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他们想不通,林晚枝只不过是借用了一下,怎么人还不见了?她去哪里了?她,还活着吗?没有人愿意提出这个问题。

钟蘅这两天一直在哭。她不停地问爷爷,为什么陆沉吃了九转还魂丹还不醒过来?林晚枝、方既白、沈无期都去哪里了?她不懂,为什么大家准备了这么多,努力了这么久,结果会是这个样子。她想不明白。她只是哭,哭累了就睡着了,醒了继续哭。她的眼眶肿了,声音哑了,但她停不下来。

周若桐和苏迟这几天反反复复地去藏书阁和后山那片空地附近寻找。她们不相信这三个人就凭空消失了。周若桐拿着阵盘一寸一寸地算,从阵眼到灵阵,从灵阵到神阵,从神阵到身阵。算了一遍,没有。再算一遍,还是没有。她站在那片空地上,看着那三个已经消失的阵曾经存在过的地方,风吹过来,什么都没有。苏迟手持定衡笔,在空气中写下方既白的名字,名字一闪就消失了,生机不可知。她写下林晚枝,沈无期,名字也都消失了,生机不可知。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,她不相信他们会死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空地,看了很久。

程观云这几天没离开过藏书阁。他一直在用归元星图不停地推演,灵气探进去,光点亮起来,然后灭掉。探进去,亮起来,灭掉。每一次推演,都像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看下一步。不是看不见,是不让他看。不管是陆沉,还是方既白、林晚枝、沈无期,他都算不出他们的生死。他们四人好像被什么力量从这个世界抹去了痕迹。他盯着那些灭掉的光点,手在抖,但他没有停。

四位宗主也没有闲着。他们都派人回宗门,让各宗弟子四处寻找三人的痕迹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三天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剑宗的弟子找遍了北境的雪山和冰原,阵宗的弟子算遍了每一个可能的方位,丹宗的弟子问遍了每一个路过的商队。没有人见过他们。没有人听说过他们。他们像水消失在水中,像风吹散在风里,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。

顾玄策看着窗外的大槐树,袖子里的手攥得死死的,指甲陷进了掌心。一夜之间,他老了很多。三个弟子,就在他的面前,一个躺着,活着,又像死了;另外两个,不知道活着还是死了,消失了,就像当年的陆沉舟。

顾玄策的心揪在那里,用理智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。他快疯了,但他不能疯。气运宗还在,其他人还在。他闭上眼睛,深呼吸,再睁开。眼睛里没有泪,但红得像要滴出血。

萧渊站在不远处。他的得意弟子,沈无期,也消失了。他突然明白了顾玄策的心情。难过吗?伤心吗?是的,他的心脏似乎被穿透了,难过得无法呼吸,但他不能崩溃,不能像钟蘅那样大哭,只能把伤心放到肚子里,他的背后还有整个剑宗。他似乎看到了三百年前顾玄策在一点点抹掉陆沉舟名字的样子,颤抖的手,亲手划掉那些曾经,每一笔抹除,都是在他的心上深深刻下了痕迹。他比所有人都疼,比所有人都不忍,但也比所有人都知道,继续追查下去,其他人可能会受伤。

萧渊看向顾玄策,这个三百多岁的老人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态,是快撑不住了。

叶慎行和周怀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安慰的话。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。他们心里都清楚,如果当时不是那一碗泻药,现在消失的,就是他们自己。叶慎行站在那里,双手背在身后,看着窗外。周怀真坐在椅子上,阵盘放在膝盖上,没有转。他们都没说话,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

最后还是钟怀玉打破了安静。他走上前,轻轻地拍了拍顾玄策的肩膀。动作很轻,像在拍一个老朋友,像在告诉他,撑了很久,可以歇一歇了。

“孩子们肯定会没事的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“你看,我们不是都还活得好好的吗?”

顾玄策看了看钟怀玉,眼眶泛了红。他定了定神,深吸一口气,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。不是不疼了,是不能再疼了。

“是啊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嘶哑,但稳住了。“这些孩子运气都不差,不会有事的。”

窗外,太阳又要落山了。

暖暖的橙色照耀着大地,照在老槐树上,照在气运宗的匾额上,照在那些歪歪斜斜的石阶上。

风吹过,在诉说,在说“该回来了”,在说“等你们”。

在说,“想念”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