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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色难消一老兵（第1页）

本色难消一老兵

王凤岐，河北保定蠡县人，惠农区退役老兵，1946年入伍，1949年5月退役。

初秋的贺兰山重峦叠嶂，天高云淡，田野溢香，处处一派丰收景象。在鸣蝉阵阵、瓜果满架的槐树荫下，精神矍铄、满头银发的老兵王凤岐手抚锈迹斑斑的全国解放勋章，眼含热泪地向我们讲述起了他的人生故事和参战的生死经历……

河北保定，参军在一野

1930年9月，王凤岐出生于河北保定蠡县大百尺村的一个农民家庭。日本侵略军惨绝人寰的罪行，从记事起就在王凤岐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“男儿何不带吴钩，收取关山五十州”的远大志向。1937年，侵华日军占领了河北保定，母亲带着7岁的王凤岐和弟弟在庄子里的天主教堂才幸运地躲过战火洗劫。

1945年秋，刚过完15岁生日的王凤岐，毅然跑出家门加入了村里的民兵武装组织，扛起步枪、打起绑腿开始了站岗放哨、巡逻护村和打击地主恶霸等群众性武装活动。

1946年秋，训练刻苦、素质过硬的王凤岐，刚满16岁就光荣地报名应征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，新兵训练结束被编入战功赫赫、威名远播、由彭德怀任总指挥的第一野战军六十军178师533团一营一连，成为一名真正的解放军战士。讲到这，王凤岐无不自豪地说：“能在一野当兵，这是我一辈子最感到自豪的事，这兵当得值了！”

八角井公路，哑弹成“礼炮”

1948年7月晋中战役结束后，山西省除太原、大同外都获得了解放，国民党太原“绥靖”公署主任阎锡山所辖部队也大部分被我们解放军所歼灭，但其将守军10万余兵力收缩于太原城及其外围地域，企图依托险峻山势、坚固防御工事和精良武器负隅顽抗，想在“南京政府”支持下实现战略反攻。

8月，我军发起太原战役，王凤岐所在部队被编入了华北野战军第8纵队。

一天夜里，当部队战斗行动到八角井公路时，漆黑漆黑的夜空被国民党战斗机抛下的照明弹划破，暴露了行动的我军部队遭到国民党战斗机疯狂的低空轰炸，急行军在部队最前面的二连、三连300余名战友来不及隐蔽被炸死炸伤过半，仅存23人。王凤岐所在的一连行军队伍中也落下了一枚重炮弹，所幸的是这枚炮弹并没有爆炸，后来就这枚被战友戏称为“礼炮”的哑弹，王凤岐和战友从中取出了170多斤的炸药，解决了连队制作炸药包少药的困境。

小窑洞高地，鲜血染战袍

1948年10月，解放太原的战役全面打响，王凤岐所在连队的作战任务是攻打东山小窑洞高地，以抢占太原城外围的火力制高点。位于东山岭上的小窑洞，四面悬崖陡壁、沟壑纵横，又面临汾水，险要地势素有太原城“铁门关”之称。攻打小窑洞敌军高地最难进攻，给我们部队带来惨重伤亡的不是国民党守军的战斗力，而是其坚固的防御工事。

小窑洞顺山势互成犄角而建的防御工事，都是当年侵华日军遗留下来明暗勾连的梅花碉堡。梅花碉堡的机枪射击孔设有形如梅花的旋转开关，射击时可打开，当攻击方火力猛烈时又可随时旋转关闭。

国民党守军正是依靠坚固工事亡命死守待援。进攻战斗打得异常惨烈，我军官兵伤亡十分惨重。

看着战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，王凤岐和战友奋起攻击，伴着擦身而过的流弹，在嘹亮的冲锋号角声中，王凤岐和战友踏着鲜血浸染的阵地把红旗插在了小窑洞山头。

攻下小窑洞高地，指挥员立即带领王凤岐和战友投入战场清理中，此时驻守太原城心有不甘的敌军，突然对我军刚刚攻克的小窑洞阵地发起报复性攻击，一颗榴炮弹穿过战场上空的阵阵浓烟在王凤岐身边不远处爆炸，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，王凤岐本能地准备端起步枪时，才发现右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，他转过头用左手一摸，才发现右肩的棉衣早已被殷红的鲜血浸湿透了，一阵眩晕伴随钻心的疼痛随之而来。

“别动，你受伤了，卫生员！——卫生员！——卫生员！”在战友的呼喊声中，王凤岐摇摇晃晃地倒在了阵地上。

华北野战医院第四分院简陋的手术室里，在没有麻醉药物和先进设备的艰苦环境里，王凤岐被四名医护人员强压在木板手术台上，忍着常人难以忍受的伤痛完成了残弹取出手术，三枚浸染着革命战士鲜血的弹片，从王凤岐的右肩胛骨中被一枚枚拔了出来。

说到这里，满头白发的王凤岐撩起右肩的短衫衣袖，三个塌陷的伤洞触目惊心地呈现在笔者面前。

人们都说伤疤是军人最大的军功章，看着面前老人肩头留有战争永恒记忆的深深伤痕，让生活在和平阳光下的我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，人民安居乐业、国家建设日新月异的大好形势来之不易，不由地对眼前这位老兵肃然起敬。

蠡县老家，退役不褪色

1949年5月，太原战役取得全面胜利后。部队在休整结束准备南下时，对身负战伤的王凤岐和负伤不适合参战的战斗英雄们做了退役安置。回到河北蠡县老家的王凤岐，依然保持着革命战士的优良作风，担任乡民兵武装队长，他把队伍训练得全县闻名，全县的镇压反革命、清剿土匪汉奸、打地主恶霸就属王凤岐所在的乡工作最出色，多次受到县委县政府的表彰。

1950年，工作出色的王凤岐被调到县政府农机厂农机修配站当站长，他又带领工人认真钻研技术，提高专业技能，全心全意为乡里村民修理生产农具，把全部心思用在提高农业生产，帮助乡村致富上。

1958年春，王凤岐依靠娴熟的木工技术参加了国家“8561”工程，成为了包兰铁路工程队的一名技术员，举家随工程队来到了风吹石头跑、地上无寸草、人烟更稀少的荒凉大西北——宁夏石嘴山。在工程队，王凤岐雷厉风行、为人正直，很快就当上了排长，管着近百人的木工技术队伍。为给国家节约建筑材料，勤奋好学的王凤岐与工友研究出了穹顶屋顶施工方案，这一建筑方案直到现在还被沿用着。

1986年退休后的王凤岐，依然保持着早睡早起、关心集体的优良作风，闲不下来的他不是帮着给驻地学校义务设计施工方案，就是为市政建设当技术指导。

说到这，王凤岐放下手中的全国解放纪念章，抬起受伤的右手指着不远处的石嘴山市惠农区标志性建筑——八角楼，自豪地说：“这个楼，就是我设计建造的。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，透过洒满秋日阳光的现代化都市的繁华街道，我分明看到了一面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在八角楼上方迎风招展，这面旗帜有先辈的鲜血浸染，更有无数默默无闻老兵的风采。

后记：向老兵致敬

当我们起身告别，问眼前这位普通老兵的最大心愿和期望时，目光毅然坚定明亮的王凤岐平淡地说：“作为历经战斗和生死考验的老兵，任何时间我都会始终保持、坚守好一位军人的本色和初心，不能躺在功劳簿上谈享受，而是想着还能为党和人民做点什么……”

走出王凤岐老兵的小平房，心怀崇敬之情的我，随口吟咏出了一首致敬老兵的感怀。

弹洞吟肩未了情，

魂牵军号梦中声。

太原战士金伤在，

塞上勋章铁锈生。

甲解百行看领雁，

心关万事不图名。

休言耄耋多嗟叹，

本色难消一老兵。

（供稿：何红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