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篷的帘子放下,六哥和我各自背转身换衣服。
我换好回头,发现他压根就没转身,正敞着衣襟,露出里头的中衣。
看我换好,示意我过去替他系衣服。
之前让我自称‘臣妾’,现在又要扮夫妻。反正就是要我亲口认了他这个‘夫君’就是。
好吧,我此刻也只有跟着他去找东西。我凑过去把衣服替他系好。
然后嘴里默念着:相公、相公、相公…
还是要习惯的好,要不然人多的地方一个‘六哥’出口就容易暴露了。
“你嘴里念念有词的念叨什么呢?”六哥靠回去接着小寐。
我却是了无睡意了,“没什么,你再睡会儿吧。”
我哪能跟他说我在练这个,不然这人非得要求现在就叫他过过瘾不可。
绣鸾开初叫的时候眸子里总带着促狭笑意,很容易露馅。
我虽然不至于笑,但第一次叫肯定容易结巴。练来只是为了有外人时,万一需要唤一声不至于露馅而已。
很快船靠了岸,却不是正经意义上的码头,而是找了一处就近靠过去。
“爷,夫人,小心脚下。”
我刚洗了把冷水脸,略吃了些东西。跟着六哥从小路不知往哪处去。
因在人前,他自走在前头,没有牵我,脚步挺大。
因为天色半明了就难免惹人瞩目。我也加快脚步跟着。
走了小半个时辰的路才到了一处青石瓦的房子处叩门。好半日才有人来开门。
既如此,那应当不是六哥的地方了。此时路上虽偶有行人,但到底到别人家做客时嫌太早了些。
叩门人见了这么多人,疑惑的问:“你们找谁?”
“贵府魏爷的故人,特来投奔。”叩门的小窦说。
边说边递了个东西过去,我看着像是纸镇。不知道什么用意,难道是信物?
“那请客人稍待,待我禀过家主人。”
这个时候应当是起身了的,倒也不用把人从被窝里叫起来。
这家主人很快就出来了,一脸掩不住的惊讶,“皇、皇…六爷,还真是您大驾光临啊,快请快请快请。”
六哥带了我进去,我脸上覆了轻纱,只余一双眼睛在外。
那人偷瞟了我两眼。这谁呀?六哥身边的人,还没人敢这么看我的。
进去那人一定要请六哥上座,六哥摆手,“这儿没皇帝,不过是路过此地的一个故人罢了。”
“哦、哦。”
最后分宾主坐下,“既然六爷说来的就是位故人,那我说话就随便些了。”说是说话随便些,却没有出声。
六哥忽然说:“这是内子,你但说无妨。”
“哦、哦。六爷离了銮驾孤身到此,草民不敢问,如有差遣草民万死不辞。”
“用不着你万死,找个地方暂时落脚。”
“这是天大的面子,这就让人带夫人进去歇一下,然后叫内子陪她用早饭。”说着站起来,对门外的丫鬟吩咐:“快去,看旁边的院子收拾停当没有,带。。。。。。带萧夫人进去先歇着。然后叫。。。。。。两位夫人都叫上去陪萧夫人坐坐。”
还是要避着我说话。我跟了丫鬟进去,刚出了堂屋就听里头问:“六爷,这是新夫人啊?”
六哥低斥:“少给我胡说八道。”
“哟,六爷这么看重,得让我夫人好好款待才是。”
那人是不知道我能听得到吧。
听这话说的,跟六哥很熟惯的样子,都问到内眷身上了。
转念一想,也是,不熟惯哪能这样仓促奔这里而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