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陌倒是挺惊讶的,本以为他会斥责几句,没想到直接把责任往身上揽了。
她今日除了自己亲嫂子和萧柏谁都没见。
那些妃啊嫔啊的,当时只是添乱,只担心自己跑不出去,谁知道里头有没有故意使坏的啊。
可只有身边的玲珑一心想把黑熊引开而已。
如果自己真的死了,她们最多到灵前假惺惺掉几滴泪。所以,谢陌一个都没见,省得看她们那副嘴脸。
次日朝廷的论辩谢陌不知究竟,只是吩咐后宫事务由贤妃暂代,她昨日受了惊吓要休养一段时日,连坤泰殿的宫门都关了。
这是免得廷辩之后,那些宗室、贵妇、公卿之家的诰命来坤泰殿想撞木钟。
不关门谢客,她就难以清净了。
她是可以以皇后的身份,一个都不见。但是搁不住这些人日日打着请安或者是要侍疾的旗号来纠缠。
结果,廷辩之后那些人就都奔清宁殿找云太妃说道去了。
云太妃不胜其烦,最后干脆搬到慧芷宫,说是奉旨照顾怀孕的贵妃,一概不予理会。
连萧枫的长公主府都是大门紧闭不接待来客,说是要安心养胎。
萧柏此时正眉飞色舞的在给谢陌讲廷辩的场景。
本以为谢陌听了会笑,不料她只是担忧的看他一眼,“三弟,你如今却是站在很多宗室贵戚的对面去了。不语大师德高望重辈分也高,他们奈何不了,你恐怕得听些闲言碎语了。”
“臣弟自小就听惯了冷言冷语的,而且出去看的确新政对朝廷有利啊,那些米价、面价、油价都降了,老百姓说好自然就是好。何况这一年户部收上来的库银也增多了。”
谢陌叹口气,“此事不能操之过急,急了很容易出乱子。你皇兄急于用兵,可是国库银子不足,你回来说了这么多新政的好处,他就更加要放开脚步施行了。到时候激出什么事来,各地封王还有朝堂百官会不断的上折子言事。这倒还是其次,这两年吧,算是风调雨顺,可难保明年后年的不遇上什么大事,怕的是有人煽动闹事。到时候”
谢陌往西边、北边指了指,“边境不宁。”
心想,萧槙让这两爷孙去当钦差,人倒是没选错,都是一心为公的。
一个已经看淡名利只在意百姓疾苦。一个还小,胸中还有为生民请命的豪情不会打什么小算盘。
可是这两人对朝政、对天下大势的敏感度还真是不够。
萧柏听得一愣一愣的,“皇嫂,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啊?”
“这个,我小时候喜欢在书房玩,听我爹跟幕僚早就说起过西边和北边的事。再说,看了你皇兄对梁世子不惜以唯一的亲妹下嫁安抚。还有这次黑熊的事件,高举轻放。这不都是为了西边跟北边不乱么。”
这次的黑熊事件,只推到畜生突然发狂,而供奉畏罪自杀上。
岚王请罪萧槙不但不怪罪反而宽慰了一番,让兵部安排了兵马一路护送他们回返直到进入西陵国境。
原本萧柏只是在大相国寺读书习武,等到了年纪就会到封地去。
那样,谢陌是不会同他说这些的。
可是眼看萧槙竟然把他个十岁稚子都委以重任,而且这一次廷辨还大出风头。
连宁耘,萧槙都放到军中历练打算日后重用。
萧柏这次展现了不少政治天赋,而且又大力赞同新政,想必也是要留下让他效力的。
可他光有政治抱负跟热情是不够的,尤其这一场廷辨之后可是有不少反对新政的人把他给恨上了。
即便因为他皇弟的身份动他不得,等到他以后掌事,扯他后腿、让他诸事不谐定然是少不了的。
本来就是被冷待着长大,只有一个疯了的母亲,没有人可以教导一二。
如今在大相国寺那样单纯的地方长大,到时候入朝不被那些老狐狸不动声色间就整得体无完肤才怪了。
在谢陌最难的时候,只有萧柏给了她笑脸和关怀。
所以不忍见他这满腔赤子情怀最后却被伤到灰心气馁。就算还能再站起来,心底的伤却难以愈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