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钟漏还有两刻钟到四更,谢陌便睡到榻上,省得上床吵醒本来就睡得不够的萧槙。
说起来皇帝真是命苦,初更才睡下,四更又得起来。难怪很少有皇帝长寿的。
说起来,皇后好像也没有什么活得寿数长的。
萧槙起身的时候,就见到谢陌在榻上缩成一团的睡着,眉头紧蹙。
他盯着看了好几眼,然后才从她身旁出去。
杜宝林落胎的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过去了。
她只是宫女出身,全无后台,而且什么证据都没有。
皇帝自然不会为她去动高位的妃嫔。
落胎,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,尤其是在后宫。
谢陌叮嘱了不要在物质上薄待她。
像她这样从宫女跻身妃嫔的,一旦失了倚仗会比普通宫人更惨。
好在皇后和贤妃都还算厚道。
七月初九,萧槙发了一道旨意,让幼弟洛王到大相国寺长住,为先皇、太后祈福。
朝上还弄了个不小的仪式算是欢送他。
谢陌一早就叮嘱玲珑把那副画像给毁了,留在那里就是个不知什么时候会惹出大麻烦的东西。
萧柏临走前来拜别兄嫂。
谢陌想着这么做虽然是对他比较好,但是毕竟皇宫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。
这样一来,也算是被变相的逐出家门了吧。
所以,他现在看起来有些低落也是很正常的。
“三弟安心的去吧,你的母妃皇嫂会帮你好好照料的。日后你时常可以回宫来看望她。”
“臣弟谢过皇兄、皇嫂。”
萧槙的眼扫过萧柏腰下挂着的淡蓝色香囊,也给了几句临别赠言:“去了大相国寺,不要自持是王爷。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。那里是国庙,又是叔祖修行之处。望你好自为之!”
谢陌听着怎么没什么感情啊?就像是交代一个要出远门的臣子一样,还不是亲近的那种。
可是萧槙的性子她也知道,不亲近的人他是不会做出那副多亲近的样子的。
他从小就不用更不屑伪装自己。
时辰差不多了,有司来恭请洛王动身。
那个身着王袍的小小身影已经走远了,谢陌有些不舍的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以后,这宫里又少一个待她亲切的人了。
“走远了。”萧槙不阴不阳的说。
谢陌很无奈,他怎么连个九岁的小男孩都不放心?就算萧柏对她生出亲近之心,毕竟只是个没成年的孩子。
“你送皇兄走的时候,比这还要无奈与心酸吧?也承诺会替他照顾母亲吧?”
原来是因为想到了这个,谢陌解释道:“表哥……”
“叫他皇兄,不然就称淮王。”
“是,皇兄离开的时候臣妾还卧病在床,他也没有到过谢府。所以,臣妾不曾送过他。”
说起来,那个时候进宫求皇帝让她进内惩院陪伴萧槙余生,巧遇表哥。
就是他们分别前最后一次见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