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翌日上朝时间,陆别尘起床离开了,沈幼烟才迷迷糊糊阖眸入睡。
此时的白府。
白宿深陷梦境无法自拔。
他梦到了在悬崖下和沈幼烟独处的时间。
万籁俱静的草房子内,她坐在桌边看医书,他在窗边刻东西。
八月趴在桌上打盹。
虽然屋外寒风呼啸,屋内却温暖宁静。
他偶尔抬首,总能和她视线相碰,二人各自一笑,又继续忙起自己的事。
大雪压塌了屋檐,砸坏了窗户,他们各自拥着被子躺在一张榻上。
他小心翼翼问,是不能牵她的手。
她将手伸出来,和他紧紧相握。
透过掌心的温度,他能感知到她怦怦乱跳的心。
黒寂中,天地万物好像都消失了,他们只剩下彼此,只有彼此。
白宿沉浸在这个梦中,嘴角微微翘起,这种幸福感真实得好似就在眼前。
心脉倏然一阵灼痛,梦境戛然而止,他被疼到惊醒,睁眼才发现,外面大雪已停,这会天色大亮,自己正躺在府里的床榻上。
梦里的美好和灼痛感瞬间消散,再想起梦境里的画面,脑海里只剩下无尽的厌恶。
他摸了摸自己额头,许是屋内的地龙烧得太热,后背和额头都贴了一层薄汗,这种燥热让他心里的烦闷感更重。
赤霄和丽娘皆不在,屋内只有两个小厮。
二人见他醒了,一个去拧帕子,一个忙去扶他起身。
白宿坐起来后,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,问:“赤霄呢?”
小厮回道:“回世子爷,皇上刚刚派太监来传口谕,赤霄侍卫去应付太监了。”
话音刚落,赤霄进来了。
白宿挥手示意两个小厮退下,问:“皇上派人传的什么口谕?”
赤霄回道:“世子爷,从重阳那日开始,你就一直受伤没好过,坠崖后更是音讯全无。”
“这些日子,属下一直谎称你病重卧床没痊愈,皇上派人来看你几次,都被属下瞒了过去。”
“你到底占了户部左侍郎的位置,这样一直不上朝,不出府,不处理任何户部政务,也不露面,导致外面谣言四起。”
“很多官员极为不满,尤其是赵正青,一直在带人弹劾你,今天的早朝,又有不少官员弹劾了你,皇上不胜其烦,刚刚派太监过来询问,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痊愈上朝?”
“属下不知你多久能下榻,只说尽快,并未回详细时间。”
白宿心烦意乱,抖了抖后背黏腻的汗珠。
他对这些政务本就没任何兴趣,当初是为了沈幼烟才入朝的。
大启朝堂腐烂成这个样子,有他没他根本没任何影响。
“扶我起来,给我收拾一下,我现在就进宫。”
赤霄有些担心,“可是你的伤还没好?”
“无事,去宫里露个面而已,得让大家知道我还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