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不管他说什么,沈幼烟都不再回应。
今日一早,宣明帝还是没上朝,陆别尘递上折子后,走到宫门口,朝飞匆匆迎了上去,面色难看如土,满脸欲言又止。
陆别尘蹙眉,“有事上车说!”
二人上了马车,朝飞低声道:“世子爷,今早开始,街上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,说爆炸那天,夫人在回府的路上被歹人侮辱了,这几日在家寻死觅活呢。”
陆别尘的双手陡然攥紧了。
他想到那日赵正青所说的,来而不往非礼也。
“你现在带人把传谣之人全抓起来,让京都府尹把这群人全部定上罪名关进大牢。”
朝飞迟疑,“世子爷,这样必然会暴露京都府尹在为你做事的秘密,还会让赵正青抓到你滥用职权的把柄,会不会太冒险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!”陆别尘大怒,“我的名声可以不要,阿烟的名声不能毁了!”
朝飞噤了声,立马跳下马车去办事了。
陆别尘火急火燎回了陆府,进府就叮嘱管家,外面的流言蜚语不准在府里乱说。
这几日,只要在府里发现敢胡乱嚼舌根子者,当场打死!
管家一早也听闻了外面的谣言,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连连点头应下,保证不会让沈幼烟听到半分。
陆别尘来到贯雪院,只见沈幼烟和平时一样站在窗边望着苍穹出神。
他上前,从后面环住她,什么也没说,静静陪着她一起望向远方。
怀中人瘦到肩胛骨高高隆起,好像衣裳里装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没有皮肉的木傀儡。
屋内鸦雀无声,女子的声音倏然响起,无悲无喜。
“陆别尘,我们生个孩子吧。”
陆别尘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阿烟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这两日想了许久,还是找不到活下去的任何理由。可我不愿就这样一死了之,让幼兰难过,让安家之人痛心疾首,我想也许有了孩子,我就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。”
她缓缓扭过脸,和陆别尘近距离相视,将丑陋的疤痕完全展示在对方面前。
“我不会再去惦念白寻之,也不会再爱你,我只想余生有个自己的孩子,看着他(她)慢慢长大成人。”
陆别尘欣喜若狂。
因为沈幼烟在守孝期,他一直不敢碰她。
把她从悬崖下带回来后,他还是不敢碰她。
当年差点被欺辱是她的噩梦,他知道她有多害怕被强迫。
她自愿为他生孩子,这突如其来的幸福,让他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阿烟,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虽然我守孝不满三年,但是我想,你一定有办法对付外面的流言蜚语。”
沈幼烟眼神平静,“还有,我想在此之前,和过去的所有做个了断。”
“丽娘曾告诉我,绿锦的尸身被她藏在了地窖中,我想亲自葬了绿锦。”
“我还想去看看昭昭,在她坟前上一炷香。”
陆别尘迟疑了一下,道:“阿烟,有件事我得告诉你,那日城里的爆炸是从大理寺传来的,丽娘当场被炸死了。”
“不过,因为她的身份是大理寺重犯,所以她的绣庄一直贴着封条没人动,我现在就派人去绣庄的地窖,应该能找到绿锦尸身。”
“母亲不忍心把昭昭葬在荒野,将陆家在城北的别院腾了出来,把昭昭葬在了院子的后花园里。”
“因为爆炸案的事,这几日城门被封,所有人都不得进出,我们没办法出城葬绿锦,若你愿意,我可以将绿锦葬到昭昭旁边,让她们有个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