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冬至时,梁依给赵迢工厂打电话,她把猪都养到了三百斤,夫妻俩挑个时间回来卖猪。
陈渺然得知消息,事先给夜校老师请假,她和赵迢买了周末回镇上的大巴车票,提了一些厂里发的节假日礼品,分成三份,拿给陈家长辈、赵母、梁依。
夫妻俩刚回到老宅,就看见梁依在屋檐下坐着,浑身冷得发抖。
老宅半年多没人住,场坝里长了一层青苔,走在路上,还有点路滑,再加上天上飘着小雨,冰冷的雨打在脸上,陈渺然也在打哆嗦。
她道:“表姐,你不是有钥匙吗,怎么不在屋里烤火等我们?”
梁依走上前,把钥匙递给陈渺然,后怕道:“我上次进你家打扫卫生,看见一条很长的菜花蛇,和我僵持了十多分钟,太吓人了。”
“竹林里,最容易长蛇了。”
陈渺然刚来老宅时,也看见过不少蛇,虽然她爸爸说是老祖宗化身的蛇,但她不信那个邪,在屋周围撒了很多硫磺和防蛇药。
陈渺然和梁依聊天时,赵迢打开屋门,灰尘呛得他打喷嚏,但他顾不了那么多,他翻出火盆,从坛子里倒出木炭,用柴火引燃。
“表姐,上次托人给你带了月饼,好吃不?”
陈渺然作为养猪合伙人,她出钱,梁依出力,但她晓得一个人养猪的艰难,放假过节时,会让大巴司机捎带东西回镇上,等陈父和陈母赶集时,顺带拿回家,依次分给三家人。
“好吃的很,小满接连吃了三个月饼,晚上都吃不下饭。”突然,梁依定定地盯着陈渺然,悄悄道:“渺渺,你是不是有了?”
“表姐,你是产科医生吗?”陈渺然震惊道:“你眼睛太尖了,果然瞒不过你。”
梁依脸上浮现出笑意,“你姐孩子都那么大了,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”
随即,她又问道:“妹夫晓得不?”
“我刚才看他一直扶着你走路,他应该晓得吧。”
陈渺然脸上冒出薄红,害羞道:“他,他早就晓得了。”
她那时浑身乏力,贪睡嗜睡,以为是上夜校和开店子太累了,在家休息时,忽然晕倒过去,赵迢进屋拿扳手,看见她倒在地上,抱着她直往医院冲,在医生的检查下,得知了怀孕的事情。
医生说,她思虑过多,自身带有低血糖,这才忽然晕倒的,应该躺在**休息,多吃猪肉和鸡蛋,又开了一些营养剂,让她带回家吃。
赵迢又喜又忧,和她商量道:“渺渺,你的身体最重要,你先别开店,待在家休息,反正我的退伍金都没动过,家里有钱花。”
辣椒过了生产季节,店铺的辣椒酱也快卖完了,反正多挣点钱,也变不成百万资产,少挣点钱,也饿不死。
陈渺然便写了告示,关店歇业,年后见。
“渺渺,表姐,快来烤火暖身子。”赵迢端着滚烫的火盆,放在矮凳中间。
梁依满意的打量着赵迢,眼里渐渐多出一层水雾,哽咽道:“表妹,你终于苦尽甘来了,我……我是激动的哭,我为你高兴。”
她永远记得那年,她在火车站接曾牛的父母,看见表妹落寞地坐在人群中,脸上全是绝望。
如今,表妹终于过上了好日子,她由衷地替表妹感到开心,感到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