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分开
赵迢送完桌子,将身上的酒味彻底洗干净,换上一身干净衣服,走进了自己的新房,也是他没当兵之前住的房间。
“小渺,你怎么了?”
赵迢刚一进门,便看见陈渺然倒在**,脸埋在枕头里,哭声很压抑,低低沉沉的,就像是立春飘散的小雨,只闹出润物细无声的动静。
他反手把房门关好,这才快步过去,将陈渺然从**扶起来,关切道:“小渺,你为什么要哭?”
陈渺然脸颊微红,睫毛上挂着泪珠,难过道:“这……这是我第一次吃完酒席,没有回……回家。”
赵迢安慰道:“小渺,你就当自己多了一个家。”
“这不是我想要的家……”
赵迢在脑海里疯狂搜刮劝慰的话,却听见陈渺然说:“我不喜欢土墙房子,也不喜欢泥坝子,我讨厌你家的厕所和猪圈弄在一起。”
陈家在土地改革后,陈奶奶带领几人回到陈渺然爷爷的祖宅,青砖房子,石板院子,猪圈离小院子也有一段距离。
赵迢脸色一黑,振振有词道:“陈渺然,你这是地主小姐的做派。”
“他们都骂我是地主小姐,我家本来也是地主。”陈渺然瞥了瞥赵迢,不服道,“怎么,你也要用城里文化人那一套说辞骂我吗?”
赵迢瞪大双眼,“我哪敢骂你,你别冤枉我。”
两人没订亲时,陈渺然总是惹赵迢生气,但赵迢看她的年龄比自己小,再加上陈渺然小时候白白胖胖的,长得很像镇上的糖画娃娃。因此,他从来不生气,还主动替她收拾烂摊子。
比如陈渺然六岁时,穿着新年衣服到处玩,不小心摔进了稻田里,就像一只落汤鸡。
陈渺然害怕被家里人骂,也不敢告诉自家亲哥,只敢偷偷去找赵迢。
赵迢悄悄把她带回家,让陈渺然换下脏衣服,等把脏衣服洗干净,他左手提着湿漉漉的衣服,右手拿着陈渺然新看上的木头玩具,一起回陈家负荆请罪,并把错误全揽在自己身上。
两人定下娃娃亲后,陈渺然更是无法无天的逮着人欺负,赵迢每次都告诫自己,对方是长大后的未婚妻,绝对不能生气,直到忍无可忍时,他才忍着怒火道:“陈水苗,你这是地主小姐的做派。”
不过,赵迢在军队里待了四年,只想找出根本问题,“小渺,你告诉我,你是不想嫁给我家,还是单纯不想住土墙房子。”
“我可以住土墙房子,但我不想猪圈离房间那么近。”陈渺然哭道:“猪屎是真臭,猪吃饭的动静也是真难听。”
她刚说完这句话,屋外刚好传来洪亮的“哼唧哼唧”声,声音连续而有节奏,还带着厚重的鼻音,似乎在表达被说坏话的不满。
陈渺然陡然听见猪叫声,本来气呼呼的心情,忍不住噗嗤一笑。
赵迢用手指轻轻刮动她的眼角,抹干她的泪水,认错道:“小渺,是我没考虑周全,我从小睡的这间房子靠近猪圈,不适合做婚房。要不,过几天我们搬进姐姐的房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