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不敢阻挠,说孙微就被太后关在佛堂。
佛堂里,只有一盏海灯,在佛像前散发着孱弱的光。
闾丘颜推开门,就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跪在蒲团上。
孙微回头,看到是闾丘颜,站了起来。
“你怎在此?”她冷冷道。
闾丘颜笑了笑,向她踱步而来,道:“那日女君派那婢女来刺杀在下,在下就曾说过,若在下不死,你我还会再见。”
“是我失算,没能将你杀了。”
“说起来,在下也觉不可思议。”闾丘颜道,“女君好几次将在下置于死地,可在下依旧活到了最后,是否说明,这便是你我的宿命。”
他说罢,在孙微跟前驻足,道:“女君是时候随在下走了。”
孙微与他对视:“我若是不走呢?”
闾丘颜正待说话,忽觉脖颈后一凉,是兵器抵住了他的脖子。
后面的护卫一惊,忙要上前,被闾丘颜喝住。
“是豫章王殿下。”闾丘颜镇定道。
司马隽从阴影之中露出脸来:“时候未到,谁说你能活到最后?”
闾丘颜长吸一口气,露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“太后为殿下谋划了一条生路,殿下却不走。殿下果真对孙女君痴心一片。”
司马隽不多言,只拿过一根绳索,麻利地将他的双手束缚,道:“我们要走,怎能没你相送?”
闾丘颜没有反抗。
“殿下就算带上我,也休想走出了这宫城。这里是戍卫重地,殿下难以脱身。”
“不试试看又如何知晓?”
正说着,邓廉匆匆进得佛堂来,道:“殿下,准备好了。”
司马隽将闾丘颜交给邓廉,随后朝孙微伸出手,道:“此去万般凶险,你万不可离开我三步之外,明白么?”
孙微的心砰砰直跳。
她将自己的手放在那宽大的掌心里,道:“明白了。”
司马隽的手紧紧攥着她,拉着她往外走。
太后宫里里外外,全是闾丘颜的人。
但见闾丘颜被邓廉挟持着,无人敢上前造次。司马隽一手握着剑,一手拉着孙微,跟在邓廉后面,直往西门而去。
孙微警惕地看着四周,心跳得愈加快,却无一丝恐惧。那只牵着自己的手,如同蕴含着无穷的力量,足以驱散秋夜的寒凉。
闾丘颜的手下始终提着兵器,跟在十步之外。
“往哪里去都一样,”闾丘颜倒是轻松,一边走着,一边道,“殿下何苦如此费劲。先找个郎中看看身上的伤口不好么?”